老爷子颤巍巍地打开木盒,桃木的清香混着岁月的沉香扑面而来。那支木簪静静躺在红绒布上,簪头雕着缠枝莲纹,花瓣边缘被摩挲得圆润光滑,尾端还刻着个极小的“桃”字,那是奶奶名字最后的尾字,因为这个字,她才喜欢上桃花。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簪子上,桃木的纹理在光线下如流水般蜿蜒,像藏着半生的光阴。
“这是……”夏妤眠的指尖刚触到簪身,就被木料温润的触感烫了一下。老爷子的声音带着老树皮般的粗糙:“这是当年老婆子亲手雕刻的。”他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亮,像落进星光的深潭,“桃木辟邪,她放了一辈子,说能护住家里人。”
裴郁倾在一旁忽然轻咳一声,眼角却微微发红。夏妤眠想起沐汐梳妆台上总摆着的空首饰盒,原来里面曾躺着这样的故事。老爷子将木簪从盒中取出,颤巍巍地递到她面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丫头,拿着吧。”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半天才续道,“以后……怕是没机会再给你见面礼了。”
木簪的重量落在掌心时,夏妤眠忽然想起孤儿院院长送她的那把旧梳子。同样的温润触感,同样藏着说不出的牵挂。她低头看着簪头的莲花,忽然明白有些传承从不需要言语——就像沐汐总在她书包里塞的草莓糖,像裴郁倾披在她肩头的外套,像这桃木簪上历经岁月却愈发清晰的纹路。
“谢谢爷爷。”裴郁倾将木簪小心地别在她发间,桃木的清香萦绕鼻尖。老爷子看着她鬓角的簪影,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释然的光:“好看,跟当年她戴时一个模样。”
窗外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三人身上,在青砖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夏妤眠摸着发间的木簪,忽然觉得这老宅的时光从未流逝,那些藏在木纹里的牵挂,早就在岁月里长成了参天的模样。
夏妤眠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桃木簪,缠枝莲纹蹭过指尖,带着老宅阳光的温度。老爷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又从木盒底层摸出张泛黄的照片,照片边缘卷着毛边,上面是年轻时的奶奶,梳着麻花辫,发间别着的正是这支木簪,身后的石榴树开得比现在还要热烈。
“那年她刚嫁过来,非要在院里种棵石榴,说要看着它结果。”老爷子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像是在触碰遥远的时光,“后来郁倾出生,她就抱着孩子在树下教他认花,说石榴籽多,是多子多福的好兆头。”
沐汐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阳光落在她发梢,鬓角的珍珠发卡与夏妤眠的桃木簪遥遥相对,一个明亮,一个温润,像跨越半生的呼应。裴郁倾忽然轻轻碰了碰沐汐的胳膊,递过去一杯刚沏好的茶:“妈,尝尝爷爷泡的碧螺春,比外面买的醇。”
沐汐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轻声说:“爸,当年……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我不该赌气这么多年不回来。”
老爷子的烟杆在石桌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都过去了。”他抬头看向院中的石榴树,枝叶间还挂着去年的旧灯笼,“人老了,就盼着孩子们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