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大家像往常一样去了医院看奶奶,老人家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偶尔看起来有些疲惫。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还没散尽,夏妤眠攥着裴郁倾的火车票站在候车大厅,指尖被硬纸壳边缘硌得发红。
过了一会儿,沐汐去买咖啡了,裴郁倾刚好回来,她走后,留下兄妹俩沉默地坐在长椅上,行李箱的滚轮偶尔在地面蹭出轻响。
“有没有舍不得哥哥呀?”裴郁倾先打破了这份沉默,连上还是挂这一副令人安心的笑容。
夏妤眠戳了戳裴郁倾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冷淡,“你觉得现在再说这个合适吗,我的好哥哥?”
裴郁倾摸她头的时候故意压了两下,“哎呦,别在意这些啦。”
夏妤眠不满的躲开他的手,“要长不高啦。”
“长不高没事啊,哥哥不嫌弃~”
没过一会儿沐汐就回来了,把手里的咖啡递给裴郁倾,“虽然提神,不过要少喝啊,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裴郁倾在一旁点着头,听着沐汐一句句的嘱托。
趁着还有时间,大家一起去了老宅向爷爷告别,这两日不是在医院就是在酒店里,一直没时间好好在老宅陪陪爷爷,裴郁倾也要离开了,下次再见面就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刚打开老宅大门,就传来老人沙哑的声音,“来了。”爷爷磕了磕烟杆,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浑浊的眼睛在夏妤眠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沐汐身上,“东西收拾好了?”
沐汐点点头,将手中的糕点盒放在石桌上:“买了您爱吃的。”她的声音比往常柔和一点,却始终没敢直视老人的眼睛。
夏妤眠注意到爷爷袖口磨破的补丁,忽然想起行李箱里那套叠得整齐的警服。裴郁倾说要留给爷爷作念想,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盒子里。
“这衣服……”爷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老烟杆特有的沙哑,“那小子当年第一次穿警服回家,在这棵石榴树下又蹦又跳,嬉皮笑脸的说要保护我们一辈子。”老人伸手抚摸树干粗糙的纹路,树皮上还留着模糊的刻痕,“这是郁倾小时候量身高刻的,你看这歪歪扭扭的记号,像不像小树苗在使劲长?”
夏妤眠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深浅不一的刻痕从树干底部一直延伸到一人多高,最高处的划痕旁还歪歪扭扭刻着个“倾”字。她忽然想起裴郁倾说过,叔叔牺牲那天,爷爷就是抱着这棵树站了一下午,烟锅磕在树根上,烫出个小小的焦痕。
沐汐不知何时端来刚沏好的茶,青瓷杯沿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三人的轮廓。“他当年总说,警服是最光荣的衣裳。”她将茶杯递到爷爷手中,“小倾说要把这个留给您,说看到它就像看到您儿子还在身边。”
老爷子看着手中的衣服,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红晕,以往端庄严肃的他,此时也有了些许脆弱。
他及时的转移了话题,不希望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脆弱,他转过身去,从柜子里的抽屉中拿出了一个木质的盒子,上面雕刻着梅花,十分的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