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颜捧着温热的姜茶，指尖在杯壁上留下湿痕。沐汐坐在她对面，眼神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颜，把你舅舅做过的事，仔仔细细告诉我。”
雨声敲打着窗户，沈星颜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他……他总说我像我妈年轻时的样子，会趁我爸妈不在家来我房间，假装找东西，手却往我身上凑……”她猛地攥紧茶杯，“上周他喝醉了，说‘女孩子要懂事’，还拽我的手腕……”
夏妤眠放在桌下的手骤然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沐汐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手机：“这些话，你愿意对着警察再说一遍吗？”
沈星颜的脸瞬间苍白如纸，茶杯在手中晃了晃，姜汤洒在裤腿上。“不……不行，我妈会打死我的……”
“阿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沐汐握住她的手，“你舅舅的行为是违法的，不能让他继续下去。”她起身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我认识一位做律师的朋友，先让她来一趟。”
夏妤眠看着沐汐的背影，想起孤儿院那位帮她处理伤口的女警察。原来有些温暖，会以不同的形式延续下去。沈星颜忽然抓住她的手，指甲掐进她的手背：“眠眠，我怕……”
“别怕。”夏妤眠反握住她，“你不是一个人。”
律师赶到时，雨已经小了些。她穿着干练的西装，听沈星颜说完后，从公文包拿出录音笔：“我们需要录下你的证词，这是保护你的第一步。”
沈星颜的目光在沐汐和夏妤眠之间来回逡巡，最终点了点头。录音笔的红灯亮起时，她的声音还在发抖，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夏妤眠坐在她身边，能闻到她头发上残留的碘伏味，像某种无声的勋章。
凌晨三点，律师合上文件夹：“我会立刻整理材料，明天一早就去派出所报案。”她看向沐汐，“这段时间，小颜最好不要回家。”
“放心，她住我这儿。”沐汐把沈星颜揽进怀里，“去洗个热水澡，阿姨给你找新睡衣。”
浴室的水声哗哗响起，夏妤眠看着律师离开的背影，忽然问：“阿姨，你怎么知道该怎么做？”
沐汐正在铺沙发床的手顿了顿，转身时眼眶有些红：“因为……我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很多年前，我有个侄女，也被亲戚欺负过，那时我太年轻，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夏妤眠看着沐汐的侧脸，第一次发现她眼角的细纹里藏着这么多故事。“所以你现在……”
“所以我不想再让任何孩子经历那种恐惧。”沐汐转身抱住她，“眠眠，你做得很好，把小颜带来是对的。”
浴室门打开，沈星颜穿着沐汐的粉色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她看着沙发上铺好的被褥，又看看沐汐和夏妤眠，突然又哭了：“谢谢……谢谢你们……”
“傻孩子，快睡吧。”沐汐帮她擦头发，“明天早上有你们爱吃的草莓松饼。”
夏妤眠躺在自己的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均匀呼吸声，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沈星颜的眼泪再次决堤，这一次却带着释然的颤抖。夏妤眠默默递过纸巾，目光落在窗外——小区围墙外的梧桐树下，有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红头发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是江怀忆？”她下意识喃喃自语。
沈星颜猛地抬头：“他怎么会在这儿？”
夏妤眠没回答，起身走到阳台。楼下的阴影里，江怀忆正靠着树干抽烟，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他似乎察觉到视线，抬眸望过来，眼神复杂得像团揉乱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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