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清晨,阳光如同碎金般泼洒在吟枫学院的红砖墙上。被雨水冲刷过的香樟树绿得发亮,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坠落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夏妤眠背着书包走进校门时,正撞见蒋随安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教务处冲出来,校服领带歪在一边,头发上还沾着没梳开的草屑。
“喂!小学霸!”蒋随安刹住脚,作业本在怀里晃了晃,“看见没?哥今天来得比你早!”
夏妤眠挑眉,指了指他鞋上的泥点:“是比我早,早到摔进花坛里了?”
蒋随安“啧”了一声,转身就跑:“懒得跟你计较!数学课代表快收作业!”
走廊里挤满了补作业的学生,抄作业的“沙沙”声与值日生拖地的水声混在一起。夏妤眠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沈星颜一把拽住,对方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光:“眠眠!我昨天看到一个很有趣的人诶。”
夏妤眠看起来并不意外,无聊的看着窗外,“哦?又看见江怀忆。”
沈星颜跺了跺脚,气氛出声:“才不是他呢!是一个和你很像的人——不仅长相像,还有感觉,他给我的感觉和你很像。”
夏妤眠瞥了眼她泛红的耳根,故意逗她:“哦?那你有没有去要联系方式?”
“你说什么啊。”沈星颜的脸“腾”地红了,突然抓住夏妤眠的手腕,“我虽然是花痴点,但也不至于见谁都那么不要面子呀。”
沈星颜拽着夏妤眠躲进楼梯间,校服裙摆扫过墙角的积灰,发出“簌簌”的声响。她压低声音,指尖几乎要戳到夏妤眠的鼻尖,“对了,那男孩今天下午可能在图书馆诶。”
夏妤眠挑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上的小狐狸挂件:“你怎么知道?”
“昨天傍晚我去买糖炒栗子,”沈星颜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宝石,“就那个总漏油的推车摊旁边,看见一个男孩蹲在地上扒拉草丛,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手腕上还戴着串破菩提子手链。”她顿了顿,模仿着男孩懊恼的语气,“他说‘完蛋了,怎么就丢了呢,到底在哪里呀……’,那小表情跟你找不到钢笔时一模一样!”
夏妤眠有些无奈,不过也对这个小男生产生了一点好奇,“好了好了,不过我今天可以陪你去看看,刚好也没什么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夏妤眠跟着沈星颜穿过摆满古籍的书架,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特有的油墨香,混着窗外飘来的栀子花香。
“就是这里了吗?还挺不错的,之前倒是没来过。”
偶然瞥见窗边的的人,沈星颜十分激动,对着夏妤眠指认,只看一眼,下雨天就愣住了,那人不就是自己那别扭易怒的可爱弟弟吗?四年不见,看起来沉稳了许多,瘦了不少,似乎也变得更加好看了,但现在的自己却不知怎样面对他,一别四年,从未见过,自己认识到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所以现在的她去面对夏妄秋一定是尴尬的。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玻璃窗映出少年清瘦的侧影,夏妄秋正低头翻着一本《祝梨》,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专注而认真。阳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早已褪去了儿时的圆润。
四年前那场车祸像道无形的分水岭,将曾经紧密相连的两个人冲散在时光的两岸。夏妤眠记得奶奶带走他时,他哭红的眼睛和攥紧她衣角的小手,而她却只能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