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再一次进入梦境,发现自己走不出去了,怎么办呢。不如永远沉睡在这里吧……
夏妤眠又来到了这里,这个令自己又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路的尽头依然是那棵巨大的桃花树,粉色花瓣如雪般簌簌飘落,却在触及她肩头的瞬间化作点点荧光。
“你终于来了。”
白烬辞的声音从树影中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空灵感。夏妤眠拨开雾气走近,看见白烬辞背对着她坐在树根上,银白色长发垂落至腰际,发尾系着的桃花结随微风轻晃。他穿着件月粉色广袖流仙裙,衣摆上绣着细密的银色花枝,在荧光中若隐若现。
夏妤眠走上前去,靠在树边背对着他,“嗯,这次还听故事吗?”
白烬辞从树上跳下,走到桃树的另一边坐下,也背对着她,“不听了,棠棠,你陪我聊会儿天吧。”
夏妤眠有些无奈,但也只好再一次纠正他,“我不叫棠棠,你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叫我?”
“抱歉,或许是因为你和我的一位故人太像了。”
“你总叫我棠棠。”她走到树影边缘,指尖触到一片悬浮的荧光花瓣,“她是什么样的人?”
白烬辞没有回头,声音混着花瓣簌簌落地的轻响:“她啊……”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褪色的桃花结,“像春日里第一朵绽开的花,明明长在荆棘丛里,却偏要朝着太阳笑。”
夏妤眠看见他袖口滑落的瞬间,腕骨处有道淡粉色的疤,形状像极了被箭簇贯穿的痕迹。“你说……梦里的你,是真实的吗?”
白烬辞笑了笑,不予置否,“谁知道我是不是也在做梦呢?你呢,你认为我是真实存在的吗。”
夏妤眠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许吧。”
“那个叫棠棠的人,是谁呀?”
白烬辞听到这话,沉思片刻,似乎陷入了回忆,“她叫苏落棠,是个很聪明,很漂亮的人,就像公主一样,就像……你一样。”
她呆愣了一下,“像我?哪里像。”
“哪里都像。”他故意走到夏妤眠的面前,捏了捏她的脸,“长的也像,性格也像,你瞧瞧,连这郁闷的小表情也一样,多可爱?”
夏妤眠被白烬辞捏着脸,下意识拍开他的手,“别闹。”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那不是梦境中该有的触感。
白烬辞抬手,一片荧光花瓣落在他掌心,渐渐化作透明的水珠。“桃花妖的命数里,本就该有这一劫。”他忽然笑了,笑容却比哭更让人心慌,“只是可惜,没来得及带她去看桃花谷的千树花开。”
“才不是吧,如果我是她,就不会因为没有看花而难过,而是害怕你这所谓的一结。”
白烬辞听了她的话,心里有些不自觉的难过,“你看,”白烬辞抬手接住一片将散的荧光,“所谓执念,不过是未说完的话。”他指尖的光点飞到夏妤眠掌心,凝成一枚桃花形状的银箔。
夏妤眠后退半步靠在桃树干上。荧光花瓣落在她肩头,化作星点消散前,她瞥见白烬辞腰间褪色的桃花结。
白烬辞转身时,月光恰好穿透雾霭,照亮他腕间淡粉色的疤痕。“她总说那结是‘拴住春天的绳’。怎么样,这个比喻是不是很有趣”
“说起来,在最近和你的相处中,我发现,时间过得久了,一个人也会从喜欢桃花,变为樱花吧。”
梦境开始崩塌,荧光花瓣如骤雨般落下。白烬辞的身影越来越淡,唯有腕间的伤疤和那句“公主殿下”的尾音,在消散前刻进夏妤眠的记忆里。她猛地惊醒,窗外晨光熹微,手心里竟真的攥着一片湿润的桃花瓣,边缘还带着淡淡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