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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道歉

诱捕月光法则

推开他的那一下,用尽了全身力气和最后一丝期待,而那句仓皇逃离的“对不起”,像一瓢冰水,浇熄了贺峻霖眼中仅存的微弱星火,也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这场博弈,没有心软,只有更深的戒备。

————————

那句“让我走”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悬在了空气里,刀尖对着严浩翔的心脏。

贺峻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刚才刻意伪装出的痛苦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透彻的、冰冷的失望。那失望比怨恨更让严浩翔恐惧,仿佛他所有的挣扎、痛苦、哪怕扭曲至极的“爱”,在那双眼睛里,都成了可笑又可悲的独角戏。

严浩翔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他想说“不行”,想说“外面太危险”,想说“我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你”,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被贺峻霖那平静到极致的眼神冻成了冰碴。

他想保护他。这个念头,从他三年前在海边撒下白玫瑰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后来演变成偏执的疯狂,再到现在这荒谬的囚禁。他以为把贺峻霖放在这个绝对“安全”、绝对“受控”的环境里,给他最好的照顾,隔绝一切危险,就是保护。

可贺峻霖说,这是笼子,是让他枯萎。

肩膀上传来的、被贺峻霖推开时的触感和力道还在,那抗拒如此真实,如此决绝。贺峻霖撞到桌子时那声压抑的闷哼和他瞬间苍白的脸色,更是像一把钝刀子,在严浩翔心上来回割锯。

他张了张嘴,嘴唇干裂。他看着贺峻霖因为疼痛和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留不住他。至少,用这种方式留不住。

可放他走?放任他去那个危险的西南边?放任他回到那个贺桉身边?放任他继续在“暗影”那种地方消耗自己本就摇摇欲坠的健康?

不!他做不到!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撕裂。最终,那根名为“恐惧失去”的弦,绷得更紧,彻底压倒了那一瞬间因贺峻霖痛苦眼神而起的动摇。

保护他。必须保护他。哪怕他恨他,哪怕他用这种眼神看他。只要他活着,安全地活着,在他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以后再说。对,以后……等他身体养好一点,等外面的事情解决一些,等他……不那么抗拒了……

严浩翔像是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暂时支撑的理由。他避开了贺峻霖的视线,目光慌乱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干涩发紧,带着浓重的愧疚和一种自我说服般的狼狈:

严浩翔
严浩翔

对……对不起。

说完这三个字,他像是再也无法承受房间里的压力和贺峻霖那洞穿一切的目光,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厚重的房门在他身后迅速关闭、落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将他和贺峻霖再次隔绝在两个世界。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贺峻霖维持着倚靠桌边的姿势,良久,才缓缓地、极其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因为对峙而燃起的微弱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猜到了。严浩翔的偏执,不是他一场“病发”和几句质问就能撼动的。那个男人已经钻进自己用恐惧和“爱”编织的死胡同里,出不来了。

失望吗?也许吧,但更多的是麻木。他早就该清楚,指望严浩翔突然“想通”,不如指望自己能撬开那扇电子锁。

他缓缓直起身,后背被撞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腹部的真实不适也并未完全消退。他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没过多久,大概也就十几分钟,房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严浩翔,而是一个提着医疗箱、穿着白大褂、面容和善却眼神专业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推着小推车的护士。看来,他刚才那番“表演”和撞的那一下,还是让严浩翔“不放心”了,即使逃走了,也要立刻派医生来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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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贺先生,

医生语气温和,带着职业性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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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总很担心您的身体状况,让我们来为您做一下检查。

贺峻霖的心猛地一沉。

检查?

绝对不行!

他的病……那份被江医生语焉不详、却沉重无比的诊断,那些需要定时定量服用的特殊药物,还有他体内那些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消耗”和“隐患”……一旦被严浩翔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以严浩翔现在这种偏执到近乎疯狂的状态,如果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某种危险的边缘,甚至会……贺峻霖简直不敢想象严浩翔会做出什么。可能会把他直接绑进更高级的私人医院进行全方位“治疗”和监控,可能会彻底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可能会用更极端的方式“保护”他,直到他……或者,严浩翔自己先崩溃。

他不能让严浩翔知道。至少现在不能。

影

我没事。

影

贺峻霖立刻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和抗拒,

影

刚才只是胃有点不舒服,老毛病了,已经吃过药,现在好多了。不需要检查。

影

医生显然是有备而来,并不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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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先生,严总非常关心您。刚才您似乎还撞到了后背,让我们看一下,确保没有受伤,也好让严总放心。

说着,他便示意护士准备器械,自己则上前一步,态度温和却不容拒绝。

贺峻霖向后靠了靠,拉开了距离,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带着一种清晰的、属于“影”的疏离和压迫感,虽然他现在看起来苍白虚弱,但那双眼睛冷下来的时候,依旧让人不敢逼视。

影

我说了,不需要。

影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影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只是普通的胃病和一点撞击,不劳烦你们。如果严浩翔不放心,让他自己来看。

影

他把问题抛回给严浩翔。他知道严浩翔刚刚逃离,短时间内大概率没脸也没勇气立刻再出现在他面前。

医生显然有些为难,他接到的指令是必须检查。但眼前这位“病人”的气场,又确实不像能强行检查的样子。

贺峻霖看着他犹豫的神色,放缓了一点语气,但依旧坚持:

影

麻烦你转告严总,我很好,不需要兴师动众。如果非要检查,

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医疗箱,

影

那就量个体温,测个血压吧。其他的,免谈。

影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常规检查查不出他体内的真实情况。

医生看了看贺峻霖坚决的态度,又想到严总离开时那仓皇失措、却又反复叮嘱务必确认他无恙的样子,权衡了一下。最终,他妥协了。

其他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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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贺先生,那我们先做个基础检查。

医生示意护士测量体温和血压。

贺峻霖配合地伸出手臂,心跳却微微加快。他必须确保自己的状态看起来只是“虚弱”和“胃病”,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体温略低,血压偏低,都在一个体弱、休息不好、情绪波动后的合理范围内。医生记录下数据,又观察了一下贺峻霖的脸色和呼吸,确实比刚才严总在时显得平稳了一些。

其他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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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先生,您还是需要多休息,按时用餐和服药。

医生收起器械,例行公事地叮嘱。

影

我知道。谢谢。

影

贺峻霖淡淡道。

医生和护士离开了,房间再次归于寂静。

贺峻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刚才那一刻的紧张,不亚于面对任何一场危险的谈判。

危机暂时解除。严浩翔应该会相信他只是“胃病发作”加上情绪激动撞击了一下。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严浩翔的“保护”不会停止,他的囚禁也不会结束。而他,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走到摄像头下方,抬起头,看着那个幽蓝的光点。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失望,也没有了质问,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属于猎手的计算。

严浩翔,你以为把我关起来,我就无计可施了吗?

我们之间,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