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酸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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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当夜,忘川河面浮起薄如蝉翼的冰片。枫华铃正往檐角第八十一盏引魂灯添犀角油,忽听得门外石阶传来碎玉之声。他推开雕花木门,见灶王爷的赤红官靴陷在青石板缝里,袍角还沾着几粒发霉的糯米。
"枫掌柜行行好!"灶君把断颈公鸡按在柜台上,鸡冠渗出黑血染红了账本,"那群饿死鬼啃光了老夫庙里的供桌,连香灰坛子都舔得锃亮!"
孟三姑从后厨探出头来,手中汤勺还滴着忘川水蛭熬的轮回汤。她掀开灶君补丁摞补丁的袍子,后脊梁骨上趴着三只肥硕的食怨蛊,正啃食他仅剩的仙气。"哟,这是碰上馋痨鬼的伥蛊了。"她舀起一勺滚烫的汤底泼过去,蛊虫在惨叫中现出原形——竟是三颗长着獠牙的人心,表面还浮着供品残渣的油光。
"需得用百家饭镇煞。"谢必安拨弄着眼珠算盘插话,某颗算盘珠突然爆开,溅出赌鬼临死前的记忆残片,"城隍庙供米三钱,雷击坟头土二两,再佐以未亡人的喜泪......"
寅时的梆子声卡在第三响,枫华铃已提着引魂灯笼踏上鬼市。青石板缝里钻出无面摊贩,兜售的物件浸着阴间特有的腐气:裹着童谣的糯米用城隍爷供桌上的红布包着,浸过黑狗血的竹筛还沾着僵尸指甲,哭丧棒尖端的纸灰里凝着孝子真心的泪珠子。他在老狐仙的摊位前驻足,那狐狸的尾巴尖缺了一簇毛,正是去年中元节被孟三姑扯去熬汤的。
"客官要买命米,得舍段喜泪。"老狐仙的爪子搭上他袖口。枫华铃抚过腰间银铃,铃舌震出林楠逸残魂的低笑,狐仙顿时七窍流血:"竟是那位大人的......"话音未落便化作青烟遁走,摊位上留着半袋浸过尸油的陈年糯米。
回到客栈时,往生井沿已结满冰霜。孟三姑将百家饭蒸在井口,水汽里浮出百张扭曲的饿鬼脸。阿青蹲在灶膛前添柴,青鳞尾巴扫落的火星子化作萤火虫,照亮梁上悬着的风干黄鼠狼——那是上月来偷灯油的精怪,如今成了熏腊野味。
"开饭喽——"
孟三姑敲响人皮鼓,鼓面绘着的送葬图突然活过来。饿鬼们从水汽中伸出枯手,被谢必安甩出的拘魂链串成糖葫芦。枫华铃割破指尖将血滴入饭中,鲜血渗进米粒化作朱砂符。灶君背上的蛊虫在佛号声中灰飞烟灭,最后一缕青烟凝成林楠逸的虚影,指尖点向西方星宿:"小心饕餮星移位......"
灶君留下块嵌着虎符的灶糖作谢礼,糖块里封着段走马灯:三百年前的中秋夜,少年将军林楠逸被万箭穿心,怀中掉落的正是这半枚调兵符。枫华铃摩挲着虎符纹路,忽听得井底传来铁链拖曳声。阿青的扫帚碰翻了犀角灯,火光摇曳间,井水映出的却不是倒影,而是个眉心同样点着朱砂的少女,正隔着水面朝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