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昏暗,泛黄纸页上的字迹娟秀却透着冷意。
【他(身着墨蓝长衫,背影萧索):月娘,此去经年,怕是再无相见之日。这乱世,容不下你我这点微末情愫。】
【她(倚窗,月白旗袍染暗红,指尖发白):你说谎。你眼里看的,心里装的,从来不是我,是那锦绣前程,是那万人之上的风光。】
【他(转身,眼眸痛苦却坚定):是。我负了你。所以,忘了我。】
【她(惨笑,眼泪滑落,却带着恨意):忘了?如何忘?我这一身血污,是谁泼上的?我这颗心,又是谁掏空又弃如敝履的?今夜,要么你留下,要么……我们一起下地狱。】
初槐看得目瞪口呆。
初槐
初槐……好狗血
初槐好刺激
初槐所以我是怨妇,你是渣男?
阮澜烛面无表情。
阮澜烛看来是吧?
初槐那‘血污’是指旗袍上这个?
初槐扯了扯下摆。
初槐掏空的心……
初槐……不会真要掏吧?道具呢?
初槐
她话音刚落,化妆镜旁边一个原本关着的小抽屉,“咔哒”一声,自动弹开了一小截。
两人对视一眼,走上前。抽屉里,安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把做工精致但未开刃的短匕首,刀柄镶着暗淡的假宝石。
还有一个小巧的、丝绒材质的心脏模型,做得颇为逼真,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血管纹理,握在手里软中带硬。
初槐拿起那颗“心”,嘴角抽搐。
初槐……你们道具还挺全乎的
阮澜烛拿起匕首,掂了掂。
阮澜烛准备好了吗?
初槐没有!
初槐
初槐答得飞快,但手里却紧紧攥住了那颗假心脏,另一只手理了理旗袍下摆,带着点小兴奋。
初槐不过……来都来了
仿佛为了回应他们的话,房间另一侧,那面原本只是普通墙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隐约有黯淡的、仿佛是舞台追光的光线从那边透过来,还有极细微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缥缈乐声——是那种老旧的、带着杂音的留声机播放的舞曲。
阮澜烛舞台入口
阮澜烛低声道,很自然地朝初槐伸出手。
初槐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零点一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手心微凉,却有力地握住了她。
两人并肩,踏入了那道缝隙。
短暂的黑暗和失重感后,眼前豁然开朗。
舞台不算大,背景是绘制粗糙的夜景阁楼布景,一扇歪歪斜斜的窗户,窗外挂着一轮惨白的纸月亮。
头顶只有一束昏黄的光圈笼罩着他们所在的一小块区域,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看不见观众席,但能感觉到有无数的“视线”从黑暗中投射而来,冰冷、粘腻、充满审视。
那缥缈的舞曲声稍微清晰了些,哀怨缠绵,正是民国旧上海的风格。
初槐的心跳骤然加速,演戏她不怕,但在这种鬼地方,对着可能不是人的“观众”演苦情戏……
阮澜烛捏了捏她的手,力度不大,带着安抚。
他已经松开了手,向前走了两步,背对着她,站到了“窗边”,身形落寞萧索,瞬间进入了那个“负心人”的状态。

初槐按照剧本提示,踉跄般走到“窗”的另一侧,倚靠在冰冷的布景板上,指尖用力抠着窗棂(其实是一块破木板),努力想象自己是个被情郎辜负、心如死灰又充满恨意的旧时代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