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澜烛被初槐那苦大仇深的表情逗得唇角一扬,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才把笑意压下去,眼里却还漾着一点未散的笑意。

他将书册轻放到化妆台上,目光再一次扫过房间,语气里却添了几分故作正经的调侃。
阮澜烛帷幕已经拉开,咱们这剧本也拿稳了——
阮澜烛注定是要登台演一出好戏
阮澜烛现在嘛,最要紧的是……
阮澜烛在这个连规则都藏着掖着的台上
阮澜烛咱们怎么演得又安全,又精彩
阮澜烛对初槐说着,语气带着一丝安抚,顺手轻轻拍了下初槐的肩。
他走到那排衣架前,修长的手指掠过一件件或华丽或破败的戏服。灰尘在昏黄的灯光下飞舞。
最后,他取下两件——一件是墨蓝色、绣着银色暗纹的男士长袍,款式复古,像民国时期的文人长衫。
另一件则是月白色镶淡青滚边的旗袍,料子看起来柔软,但下摆处有不易察觉的暗红色污渍,似泼溅的血点,又似陈旧的酒渍。
阮澜烛来,你的戏服
他把旗袍递给初槐,眼里带着鼓励的笑意。
阮澜烛换上
阮澜烛这儿可没得挑,就它最显眼——
阮澜烛瞧,连配套的发饰都备好了
他朝化妆台上那两个对应颜色的假发套和头面偏了偏头,仿佛在说“试试看,说不定合身”。
初槐接过旗袍,入手冰凉丝滑,那暗红的污渍在指尖下仿佛有黏腻的触感。
她瞥了眼紧闭的门,便蹭到屏风后去换。
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传来,夹杂着初槐小声的嘀嘀咕咕。
初槐这扣子怎么这么难盘……
初槐这料子滑不溜秋的……
阮澜烛背对着屏风,快速换上了那件墨蓝长袍。袍子意外的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清冷又带上一丝旧时代的书卷气。
他对着模糊的镜面整理衣领,眼神扫视着房间每一个角落。那本皮质剧本被他塞进了袍子内侧的口袋。
屏风后,初槐终于跟盘扣斗争完毕,走了出来。
月白色的旗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下摆开衩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暗红的污渍在行走间若隐若现。
阮澜烛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随即恢复平静。
他拿起化妆台上那顶及肩的假发套——柔顺的黑色,带着微卷——走到初槐面前,声音放轻。
阮澜烛低头
初槐乖乖低头。微凉的假发落在头上,带着陈旧的香粉味。
阮澜烛动作算不上特别轻柔,但很利落,几下就将她的真发收好,假发戴稳,又别上两支简单的珍珠发簪。接着,他拿起属于自己那顶更短一些的、同样黑色的假发套戴上。
镜子里的两个人,瞬间改头换面。
初槐面具……
初槐想起剧本提示,在化妆台上翻找,果然看到两个半脸的羽毛面具,一银一黑,与衣服色调相配。
她拿起银色那个,扣在自己脸上,只露出眼睛和下半张脸。眼睛在面具后眨了眨,看向阮澜烛。
阮澜烛戴上了黑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留下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薄唇。
初槐台词呢?
初槐对着阮澜烛低声说。
初槐我们演什么?爱恨情仇?
初槐怎么个爱恨法?谁爱谁?谁恨谁?
初槐一般这种有怨气的
初槐不都是我爱你,你爱我,你骗我,我恨你的嘛——
阮澜烛你说的……有道理
初槐那有吻戏吗?借位行不行?
她越说越来劲,眼睛在面具后亮晶晶的,不见惧色,反倒透出跃跃欲试。
初槐
阮澜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拿出剧本,快速翻到某一页。那里恰好有一页相对完整的对话,标题是【月下阁楼,诀别与谎言】。
阮澜烛没有吻戏
阮澜烛只有你杀我的戏
他将剧本摊开在化妆台上,指给初槐看。
阮澜烛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