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案恋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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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禹靠在卧室门上，手中的请柬被攥得发皱。

门外，张极的脚步声在客厅里来回踱着，偶尔停下，大概是又在翻看案卷。他总这样，查起案子来不知疲倦，像只嗅到血腥味的狼。

张泽禹闭了闭眼，将请柬塞回抽屉深处，转身走向书桌。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四十年前那起分尸案的扫描档案——死者36岁，氰化物中毒，死后被分尸，戒指失踪。

和这次的案子一模一样。

他点开警局内部数据库，输入关键词"36岁男性谋杀案"，系统跳出几条记录，但大多无关。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

"P城近四十年36岁男性非正常死亡案件统计"

一条隐藏的加密文件。

张泽禹皱眉，输入了自己的权限密码，却显示"权限不足"。

这不对劲。作为省厅调来的法医，他的权限足够调阅绝大多数案件档案。除非……有人刻意封锁了这部分资料。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秒，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极正窝在沙发里，案卷摊在腿上，手里捏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听到动静，他抬头，挑眉："终于舍得出来了？"

"有个加密文件，我权限不够。"张泽禹将电脑转向他，"'P城近四十年36岁男性非正常死亡案件统计'。"

张极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接过电脑，快速输入一串密码，屏幕闪烁几下，文件解锁了。

"老陈给的权限，"他头也不抬地解释，"去年查连环案时申请的。"

张泽禹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文件展开，列出了一份长长的名单——从四十年前至今，共九名36岁男性死者，死因各异：车祸、坠楼、心脏病突发……

但其中有三个名字被红圈标记：

1978年，林正业，氰化物中毒，分尸。

2008年，周明远，氰化物中毒，分尸。

2023年，建材公司高管，氰化物中毒，分尸。

"每三十年一次，"张极声音发紧，"1978，2008，2038……但这次提前了。"

"不是提前，"张泽禹盯着屏幕，"是加快了。"

张极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如果按三十年一次，下一次应该在2038年，"张泽禹指着名单，"但这次发生在2023年，间隔只有十五年。"

"凶手等不及了？"

"或者……"张泽禹声音渐冷，"'传承'出现了问题。"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石子砸在玻璃上。

两人同时转头。

张极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

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卷着树叶掠过空荡荡的街道。

但窗台上，多了一枚戒指。

铂金材质，内侧刻着两个字母：

Z & Z

第二天一早，张泽禹将那枚戒指送进了物证科。

"材质和之前死者丢失的婚戒一致，"化验员推了推眼镜，"但刻字是新的，不超过一周。"

张极靠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Z&Z……什么意思？"

"姓氏首字母？"化验员猜测，"比如张伟和李梅，就是Z&L。"

张泽禹的手指微微收紧。

张极突然笑了："那要是两个人都姓张呢？Z&Z？"

化验员也笑了："那还挺巧的。"

张泽禹转身就走。

"哎，等等我！"张极快步跟上，"去哪儿？"

"查林正业和周明远的家属，"张泽禹头也不回，"如果真是'传承'，凶手很可能和这两家人有关。"

档案室里，两人分头查找旧案资料。

林正业，1978年死者，36岁，生前是P城大学化学系教授。档案记载他"未婚"，但张泽禹在泛黄的学生合影边缘发现了一个被剪去的人形轮廓。

"他结过婚，"张泽禹指着照片，"但被刻意抹去了。"

张极翻到下一页，突然停住："林正业有个弟弟，林正弘，案发时32岁……如果现在还活着，应该78岁了。"

"太老了，不可能是凶手，"张泽禹摇头，"查周明远。"

周明远，2008年死者，36岁，报社记者。档案同样标注"未婚"，但张极在证物清单里发现了一条被划掉的记录：

"铂金婚戒一枚（已归还家属）"

"又是这样，"张极皱眉，"明明结过婚，档案却写未婚。"

张泽禹忽然问："戒指归还给哪个家属了？"

张极翻了几页："妹妹，周明玉。"

两人对视一眼。

"周明玉，如果现在还活着，"张极快速计算，"2008年她大概30岁左右，现在45岁上下。"

"完全有能力作案，"张泽禹站起身，"查她的下落。"

警局数据库里，周明玉的记录停在2010年——因"精神疾病"被送入城郊青山疗养院。

"太巧了，"张极眯起眼，"青山疗养院就在那个废弃工厂附近。"

张泽禹的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匿名短信：

"新娘该见见家人了。"

附着一张照片：疗养院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牌号被鲜血画了一个圈。

下午三点，张极的车停在青山疗养院门口。

这里早已废弃，铁门歪斜，院子里杂草丛生。主楼灰白的墙皮剥落，窗户破碎，像一只空洞的眼睛瞪着来客。

"小心点，"张极低声说，"我走前面。"

张泽禹没反驳，默默跟上。

楼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敞开着，里面堆满杂物。

"周明玉应该在顶楼，"张极查看手机上的平面图，"重症患者区。"

楼梯年久失修，每一步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上到三楼时，张泽禹突然拉住张极："有人。"

细微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还有金属拖地的刮擦声。

张极无声地摸出配枪，示意张泽禹跟在身后。

四楼走廊尽头，唯一一扇门紧闭着，门牌号被人用红漆重新描过：**404**。

金属刮擦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张极贴近门板，听到里面有人在哼歌，女声，调子古怪，像是自编的童谣：

"三十六岁的新郎啊，戴上戒指别慌张……"

他对张泽禹使了个眼色，猛地踹开门——

房间里，一个瘦削的女人背对门坐着，正用一把手术刀削着苹果。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到地上，已经有些发褐。

"周明玉？"张极持枪警戒。

女人缓缓转身。她约莫四十多岁，灰白头发乱蓬蓬地扎着，面容憔悴但眼神异常清醒。

"你们来了，"她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我哥哥的新娘们。"

张泽禹皱眉："什么新娘？"

周明玉不答，举起手中的苹果——那根本不是苹果，而是一颗用蜡精心雕刻的人头，36岁左右男性的面容，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

"每三十年一个，"她轻声说，"但我等不及了……哥哥的新娘太少了。"

张极的枪纹丝不动："是你杀了那些36岁的男人？"

"不不不，"周明玉摇头，"我只是帮忙准备'聘礼'。"她指了指房间角落。

那里堆着十几个小盒子，每个都贴着标签。张泽禹走近，看清了最近的一个标签上的名字——

建材公司高管，2023年。

盒子里，是一枚沾血的婚戒。

"你们来得正好，"周明玉突然站起来，手术刀在指尖翻转，"还差最后一个……"

"36岁的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