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ooc,请及时避雷
你≠广陵王=凌一沐
下雪了,满世界都是银白。
你窝在袁基怀里,貂裘层层叠叠裹得严实,却依旧拦不住那从骨血里透出来的寒意。指尖早失了知觉,耳朵尖那撮雪白的绒毛蔫蔫垂着,连晃一晃的力气都无。
袁基的手覆在你手背上。那双手,曾挽弓射落深秋过境的雁,曾抚过琵琶弦上流淌的月华,也曾执笔写下锦绣珠玑的文章,如今却布着细碎的烫伤。
这些日子里,为你煨药、暖炉时落下的痕。你费力抬眼,望见他眼底的红血丝,密密匝匝的,像张网,缠得人喘不过气。
“沐儿,再喝一口。”他把温热的汤药凑到你唇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檐角的雪。
你摇摇头,唇瓣擦过他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一颤。这些日子,袁术和袁绍没再来过。你猜是袁基吩咐了什么。
你靠在他的怀里,意识渐渐沉下去,像坠进冰湖。
昏沉间,你感觉自己被抱得极紧,袁基的体温透过衣料渗进来,熨帖着你冰凉的四肢百骸。他似在低声说话,又似在哼歌,调子轻缓,是初遇时,你哄袁术入睡时哼的那首歌。
再醒来时,天光已蒙蒙亮。
你裹着厚厚的披风,坐在廊下。雪停了,檐角悬着冰棱,阳光落下来,碎成一片亮晶晶的光。
袁基提着食盒从回廊那头走来,青白色的天光衬着他的身影,竟显得有些单薄。
他看见你醒着,脚步顿了顿,眼底的疲惫被一抹笑意冲淡:“怎么出来了?可想吃点什么?”
你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叹息:“袁基,我们回那座山好不好?回那间院子。”
风吹过,檐角的冰棱轻轻晃动,落下来的雪沫子,沾了你的发。
袁基走过来,坐在你身旁,伸手拂去你发间的碎雪。他的指尖很凉,触到你皮肤时,你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抱着你,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好。”
马车是午后出发的。
袁基摒退了多余的随从,只留了几个身手较好的。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毡毯,暖炉烧得正旺,手炉被他塞进你掌心,温温热热的。他把你圈在怀里,毛裘裹了一层又一层,像是要把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车轮辘辘,碾过积雪,碾过官道。
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意识渐渐模糊。他好像在说些什么……在说什么呢……
你想回应他,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可指尖却轻飘飘的,使不上一点力。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经很黑了,马车内点着灯。
袁基他的目光落在你的指尖,瞳孔骤然收缩,抱着你的手臂猛地收紧——
你的指尖,正一点点变得透明,像融进了夜色里。
“沐儿……”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恐惧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知道的,早就做好准备了的……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那些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的从容,尽数崩塌。
他把你抱得更紧,紧得像是要将你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沙哑的祈求声,破碎在风里:“沐儿……别丢下我……求求你……别走……”
耳边像是有谁在呢喃……他说了什么……
你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看见他眼角的泪,一滴一滴,砸在你的脸上,滚烫滚烫的。你抬手,指尖穿过他的脸颊,只触到一片微凉的空气。你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缕烟:“袁基……士纪……别哭、别哭啊……”
“对不起啊……”
“我要走了……”
“我一定……一定早日记起你……”
话音落时,最后一点重量,从他怀里消失了。
怀里空荡荡的,唯有手上的余温还残留着你的气息。
袁基僵在原地,怀里的温度一点点散去,冷得像冰。
他低头,看着掌心躺着的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的纹路,是你亲手雕的竹林。
手里捧着的貂裘,还留有你身上的残温。除此之外,你什么都没留下。
马车停在了山脚下。
那间小院就在不远处,篱笆上的牵牛花,不知何时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藤蔓,在寒风里摇晃,像一双双枯瘦的手。
他一步步走下车。雪地里,他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歪歪扭扭地通向那扇柴门。
他走进院子,走进那间屋子。许久没人住,已经积了灰。他回忆着在这里和你的点点滴滴。
每一处,都有你的影子。
你曾在这里摇着蒲扇晒草药,曾在月下……把沾了糖霜的桂花糕塞进他嘴里。
他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些熟悉的物件,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腥甜。
视线渐渐模糊,耳边似乎响起了你清脆的笑声,像山间的风,像檐下的风铃声。
“沐儿……”他喃喃地唤着,眼前一黑。
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指节泛白。一滴泪滑落,砸在玉纹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来人啊!长公子晕倒了!长公子!”
府兵惊慌的喊声,撞碎了山间的寂静,久久回荡。
风穿过篱笆,卷起地上的落叶,卷过他身上的披风,也卷过,那段藏在山月里的,再也回不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