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八寻宁宁在教室门口被源光拦住了。少年举着把除灵用的符咒，一脸严肃：“八寻学姐，你昨天是不是去找花子了？”
八寻点点头，心里那点委屈又冒了上来：“嗯，可是他好奇怪……”
“他何止是奇怪！”源光压低声音，“我昨天巡逻时，看到他在操场后面的樱花树下，跟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人说话。那股气息……根本不是学校里的怪异，倒像是……神明。”
八寻的心猛地一跳。神明？花子君怎么会跟神明有牵扯？
一整天的课，她都没听进去。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数学公式，她眼前晃来晃去的，全是花子君那双空荡荡的眼睛。放学铃声一响，她就抱着书包往旧校舍跑，跑得太急，在楼梯口差点撞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抱歉！”她慌忙道歉，抬头时却愣住了——那人的斗篷帽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巴，手里握着根银色的权杖，杖头镶嵌着块暗紫色的水晶，正幽幽地闪着光。
“人类。”那人开口，声音像冰块撞击，“离花子君远点。”
八寻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了。她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加快脚步冲进旧厕所。
花子君果然在里面，正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晨光透过他半透明的身体，在地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像幅快要晕开的水墨画。
“花子君！”八寻喊他，声音带着跑后的喘息，“刚才那个穿斗篷的人是谁？源光说你跟神明……”
“不关你的事。”花子君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说过了，别再来找我。”
“为什么啊？”八寻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以前说过，只要我需要，你随时都在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移开视线，看向墙角那只蜘蛛，“人类的寿命那么短，跟你走太近，看着你变老、死去，很麻烦的。”
这句话像把钝刀子，慢慢割着八寻的心。她看着花子君那张俊美却冷漠的脸，忽然觉得好陌生。
“麻烦……吗？”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原来在你眼里，我只是个麻烦啊。”
花子君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可他没回头。“是。”
八寻咬着嘴唇，转身跑出了旧厕所。这一次，她没再回头。
门关上的瞬间，花子君顺着水箱滑坐在地上。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可这点疼，远不及刚才看到八寻泛红的眼眶时，那阵剜心的痛。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鹤，那是昨天趁八寻不注意时，从她的课本里抽出来的——是她折的，翅膀上还用红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还剩五天。”他把纸鹤按在胸口，那里空荡荡的，没有心跳，却疼得厉害，“再狠点心……再狠点就好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稀薄，像蒙上了一层雾。花子君望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原来连怪异，也是会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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