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女的了?”沈宥对身体奇妙感觉很是新奇,双手在胸前不知所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沈宥盯着水中若隐若现里陌生的眉眼发怔。喉间没了熟悉的低沉嗓音,腰间多了束柔软的绢带,连指尖触到的肌肤都透着股细腻温凉。
周围的女子愣了愣,敌意稍减,有人嘀咕:“看着倒像个姑娘家,怎么方才……”沈宥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没穿帮。他掐着嗓子,模仿着女子的声调,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姐姐们莫怪,我……我方才迷了路,误闯进来的。”指尖绞着裙摆,余光瞥见系统在意识海里刷着弹幕:[宿主大大演技进步啦~奖励小饼干一块~]
他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发零食。正想找个借口溜出去,却见人群外匆匆走来一个提着水桶的老妈子,看见沈宥就皱起眉头:“你是谁家的小娘子?不在自己院儿待着,跑到女池来晃悠什么?”
沈宥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妈子看着像是这里的管事,要是被问起具体来历,他可编不出来。他眼珠一转,指着远处的月亮门:“我……我是来寻我姐姐的,听说她在这边浣衣。”
老妈子将信将疑,挥了挥手:“快去找,别在这儿添乱,要是被管事妈妈看见,有你好果子吃。”
“这位妹妹眼生啊,新来的倌人?”
“啊…”突如其来的女子吓得沈宥手足无措,但倌人他还是识得的,“勾栏女子???”那他刚在的瑶池中都是行院人家。
“姑…姐姐,这里是女池?”沈宥
忽听那女子轻笑一声,皓指仍抵着红唇,指缝间溢出的话音裹着水汽:"妹妹连自家地界都忘啦?”
他下意识攥紧袖口,触到细腻锦缎的刹那才想起这身鲛绡衣裳。那女子见他呆愣,纤指从唇前挪开,绕着鬓边珍珠步摇转了圈:"瞧妹妹这迷糊样,莫不是把'瑶仙阁'的规矩也忘了?"
“这谁敢动啊!”沈宥真心里有苦说不出。沈宥喉头滚动着咽下不安,强扯出的笑意比哭还难看:"姐姐莫怪,我许是舟车劳顿,脑袋还晕乎着。"指尖无意识绞着鲛绡裙摆,竟在绣线里揪出根断了的金丝。那女子掩唇轻笑,腕间银镯叮当作响:"瑶仙阁看着风流,规矩倒比书院还严。琴棋书画得样样通,舞要跳得比月宫仙子还俏——妹妹可要上心些。"
这话听得沈宥后背发凉。这时,又有几个女子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打量着沈宥。“这妹妹生得可真标致。”“就是看着有些怯生生的。”沈宥被她们看得有些发慌,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抓住那个贱人,别让她跑了。”伴随着铁链拖曳的声响,众人纷纷踮脚张望,沈宥心中一动,想着或许自己也能趁乱逃走。他悄悄混在人群中,往门口走去,眼睛却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盘算着逃跑的时机。
沈宥混在人流里往门边蹭,鲛绡广袖扫过雕花屏栏时发出细碎声响。眼角余光瞥见两个龟奴正架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往内堂拖,那女子裙摆上还沾着池边青苔,脚踝处一道鞭痕渗着血珠。
身后突然传来尖利呼喊:"那新来的妹妹往哪儿去?"他心下一惊,转身时却见方才搭话的女子摇着团扇追来,珍珠步摇在鬓边晃出银白弧线:"李妈妈正寻你呢,说要教你调弦。"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铜锣急响,几个挎着腰刀的护院冲入院落,腰间铜铃震得空气发颤。
沈宥攥着袖口的手指紧了紧,心头紧,心想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姐姐,我只是……想出去透气。
“透气?”对方执起灯盏的手一顿,氤氲水汽模糊了眉眼,语气却愈发清冷,“瑶仙阁的透气?”
下一刻她身边的护院便架起了沈宥,这下场不比刚才欲逃走的下场。
“放开我,放开。”沈宥像个被折了翅的蝶扑棱着,但似乎不起什么作用。
“系统,接下来怎么办,我这似乎要被囚起来了,怎么出去找人啊!”
[亲~莫慌,正在为您更新中…为您拟定身份-瑶仙阁刚来的小白花沈詩瑶]
“快给我说说这瑶仙阁到底是什么地方?”
[瑶仙阁,实为古代画舫,也就是俗称的青楼哦。]
“啊!!那我成了这儿的人,岂不是要接客?”沈宥惊得声调都变了。
[亲,单纯怀疑您思想不纯哦~ 所谓青楼女子,多受过良好训练,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以与客人进行文化交流为主,讲究的是只卖艺,不卖身呢。]
“我去,这点居然忘了,教授上课明明讲过青楼女子的区别……我都怀疑自己是怎么混毕业的。”沈宥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被拖拽着回到偏院一间小屋,里头干干净净的,显然是常有人住的样子。刚才下令带他来的女子也跟了进来,开口道:“你就是瑶儿吧?方才问过李妈妈,说你是刚被卖进来的邻家女儿。既然你母亲把你送进画舫,往后就和姐妹们一处住着吧。”
“敢问姐姐芳名?”沈宥依着系统屏幕上刚刷到的古代礼仪,有模有样地问道。
“我叫宋芡女,不过儿家不喜欢这名字,姐妹们都唤我瑛姐姐。儿家也不是什么严厉性子,只是这地方的规矩便是规矩,你既来了,也随她们叫我瑛姐姐吧。”宋瑛语气平平地说着。
“好的,我知道了。”沈宥刚应下,转身要走的宋瑛却又回过头:“来了就得守规矩,在客官面前不许用‘我’字。先把《天仙》规矩抄几遍吧,今夜你先在这儿歇着,李妈妈过几日会给你选个好院子。”
望着宋瑛离去的背影,沈宥心里又急又恼,却只能先按捺性子,盘算着找机会逃跑。他无奈地翻开《天仙》规矩,粗略扫了几眼,无非是些待人接物、才艺展示的条条框框,便低头抄写起来,心思却早飘到了院墙之外。
到了半夜,沈宥听着外面动静渐歇,悄悄推开窗户正要翻出去,一阵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他慌忙躲到门后,只见宋瑛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夜深了,喝口汤暖暖身子。”
沈宥心头一紧,面上却装出柔弱模样,双手接过汤碗:“多谢瑛姐姐。”
宋瑛看着他,眼神柔和了几分:“早些歇息吧,别再乱跑了。这瑶仙阁规矩是多,但也不会亏待你。”
等宋瑛走后,沈宥放下汤碗,心里犯起嘀咕——这宋瑛似乎不像表面那般严厉。但转念一想,自己终究是要逃的,必须尽快找到任务目标才行。
次日,机会总算来了——习嬷嬷要教新来的姑娘们练琴。沈宥刚碰到琴弦时,脑子里还闪过几分“风雅公子迷倒众生”的幻想,低头瞥见自己这双纤纤玉手,才猛然想起如今是副美娇娘模样。再看旁边的姐妹,手上不是带着练琴磨出的老茧,就是有干裂的小口,唯有自己这双手,细皮嫩肉的,倒像是从没干过粗活一般。
“姐姐们的手怎么瞧着都没好好保养过?”沈宥看着周围姑娘们手上或深或浅的茧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这一问,倒让姑娘们都凑了过来,盯着他的手啧啧称奇。
“妹妹这手一看就是大家小姐才有的呀,莫不是被拐来的?”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咋舌道。
另一个年长些的姑娘也点头附和:“瑶儿虽是被卖进来的,可这手嫩得能掐出水,瞧着就不像是家里会怠慢的模样,倒像是打小就没受过苦呢。” 沈宥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姐姐们,昨天要出去被抓回来的女子为什么想走?”沈宥
“妹妹刚来有所不知,咱们画坊分为三类,那个女子是人牙子拐来妓人级别的,咱这个院子都是卖来的,将来会被赎回去的。那个妓女不知被哪家的男郎蒙了心,说什么他们两个是天作之合,他们结好便是金玉良缘,这不,昨儿个那个男郎娶妻了,那个妓女吵嚷着要出去,可是又没人给她赎身,所以只能再被抓回去。”
“姐姐们,昨天那个想出去被抓回来的女子,到底为啥非要走啊?”沈宥好奇地追问。
一个挽着双环髻的姑娘叹了口气:“妹妹刚来,这里面的门道还不清楚。咱们这画舫的姑娘分三类呢。昨儿个那个,是人牙子拐来的‘妓人’级别,命最苦的。咱们这院子里的,都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卖进来的,好歹还有几分盼头,将来遇上心善的客人,或许能被赎出去。”
另一个正绞着帕子的姑娘接话道:“那妓女啊,是被哪家的公子哥迷了心窍。先前那公子哥跟她山盟海誓,说什么他俩是天作之合,结了好便是金玉良缘。结果呢?昨儿个听说那公子哥家里早给订了亲,正日子都过了,人家娶妻了!她这才疯了似的要往外冲,可没人给她赎身,难不成能飞出去?最后还不是被抓回来,少不了要受些罚。”
沈宥听着,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画舫里还有这样的层级,那女子的遭遇像根针,轻轻刺了他一下——在这地方,连“盼头”都分三六九等,所谓的情缘,多半也是镜花水月。
“看见了吗系统,这就是古代啊。”
“姑娘们都散了,琴还没练呢,三院的那户,都又开了两个院子,咱这边的姑娘琴还没练会呢。”
习嬷嬷一声令下,姑娘们赶紧回到琴前。沈宥也坐好,硬着头皮抚起琴来。他虽没学过琴,但凭借着系统偶尔给出的提示,倒也勉强能弹出些曲调。习嬷嬷在一旁来回踱步,突然停在沈宥身后,眉头微皱:“你这指法生疏得很,下去好好练。”沈宥心里一紧,忙点头称是。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跑来,在习嬷嬷耳边低语几句。习嬷嬷脸色一变,立刻吩咐:“都别练了,有贵客要来。”姑娘们闻言,纷纷起身回房。
沈宥跟着姑娘们回到房里,心里琢磨着这贵客究竟是谁。很快,姑娘们便开始精心打扮起来,沈宥也在系统的指导下,穿上了一件淡粉色的长裙,略施粉黛。
“瑛姐姐”“瑛姐姐”女子轻微的声音混成一片,那位贵客就是瑛姐姐?
“瑛姐姐,可是妓女院的头牌,听说被拐来的,原先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可能是家里人不太重视,女儿丢了那么久都没有人来寻。”
沈宥也围了上去,仔细一瞧,宋瑛脸上带着紫痕,耳朵下流着血,另一只耳朵上的耳环不见。头发乱糟糟的,还有那抹过头的红唇,似是被谁故意撇。
“瑛儿,谁把你弄成这样?”他们这院的嬷嬷问。“李妈妈,她说她要撤了奴的牌子,把奴卖出去。”
说着,她掀开她的长袖,露出满身的鞭打痕迹,手指上血淋淋的伤口透露出此时此刻她的绝望。她毫无征兆的扑在嬷嬷身上,双手紧抓着嬷嬷的胳膊,双膝耷拉在地上,头向地面伸去:“张嬷嬷,救救奴家,救救奴家,救救我。”
“唉,也就你们这院姑娘摊上了我,想当初要是轮到他家,咱这一院姑娘又得遭殃。救,必须救啊,嬷嬷的孩子就是这样被送走的,嬷嬷将你们视为自己的孩,就一定将你们养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