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又怎样

接上集

雨下得像是要把整座城都浇透。

马嘉祺没走。

他就靠在冰冷的墙根，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件被丢弃却不肯挪窝的东西。

浑身早已冻得麻木，意识一点点发飘。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丁程鑫刚才那句——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对你笑，不会再抱你，不会再信你。

他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疼。

只觉得，这样受着，好像能稍微，稍微抵消一点当年的罪过。

不知站了多久，眼前猛地一黑。

“咚”的一声，人直直栽倒在雨水里。

屋里。

丁程鑫坐在沙发上，灯没开，整个人陷在黑暗里。

耳朵却异常灵敏。

外面的雨声，每一滴都像敲在他心上。

他死死攥着拳，告诉自己：

不管，不理，不心疼。

是他自己选的，是他活该。

可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

楼下再也没有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叹息，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死一样的静。

丁程鑫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起伞，冲出门，连鞋都没换好。

楼道的灯被他踩得一路亮起，心狂跳得快要炸开。

冲到楼下，推开单元门——他一眼就看见了。

马嘉祺蜷在雨里，一动不动，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纸。

丁程鑫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恨，所有的硬心肠，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他冲过去，跪在冰冷的雨水里，手颤抖着去探他的呼吸。

还在，只是微弱，烫得吓人。

丁程鑫声音都在抖，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慌过。

恨归恨，怨归怨，可他从来没想过，要以这个人的命为代价。

他费劲全身力气，把人半扶半抱起来。

马嘉祺昏昏沉沉，无意识地呢喃，声音轻得像飘絮：

丁程鑫心口狠狠一缩，痛得喘不上气。

他把人扶进屋里，擦干，换衣服，用温水擦身，一整夜守在床边。

天快亮时，马嘉祺烧退了一点，意识稍微清醒。

一睁眼，就看见丁程鑫坐在床边，眼底通红，满脸疲惫，下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脆弱得一碰就碎。

马嘉祺喉咙发紧，哑声叫他：

丁程鑫猛地抬头，眼神一瞬间复杂到极致。

有慌，有痛，有怨，有恨，还有藏不住的——怕。

可他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带着死撑出来的倔强：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马嘉祺看着他明明慌到失控，却还要嘴硬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丁程鑫的手。

这一次，丁程鑫没有立刻躲开。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丁程鑫猛地抽回手，站起身，眼神又恢复了那层冰冷的壳。

他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说完，他大步走出房间，关门的那一刻，终于撑不住，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他骗得了马嘉祺。

骗得了所有人。

唯独骗不了自己——

他刚才那一刻的恐慌，早就出卖了他。

只是他不敢承认。

不敢再回头。

不敢再给同一个人，第二次伤害他的机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