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集
雨是傍晚突然下大的。
丁程鑫退烧后精神好了些,站在窗边晾衣服,一抬眼,就看见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马嘉祺就站在单元门口,没打伞,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雨里。
雨水很快打湿他的头发,贴在额前,衬衫湿透,紧紧裹在身上,整个人像被从里到外浇了个透。
他没走,也没上来敲门,就只是站着,仰头望着丁程鑫家的方向,像一尊被雨打湿的雕塑。
丁程鑫指尖一顿,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照常给三个孩子洗澡、讲故事、哄睡。
等孩子们都睡熟,窗外的雨,还在下。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角窗帘。
马嘉祺还在那里。一动不动。肩膀已经冻得微微发抖,嘴唇青白,却依旧固执地仰头,望着这扇窗。
丁程鑫心口猛地一抽,却还是硬起心肠,转身离开。他不能心软。一旦软了,过去五年的痛,就白受了。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极轻、极小心的敲门声。很轻,怕吵醒孩子,也怕惹他厌烦。 丁程鑫没动。
敲门声停了,片刻后,手机亮了——是马嘉祺发来的消息,字都在抖:

【阿程,我就站在楼下,你不用开门,不用见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年你一个人发烧、一个人难过、一个人撑着的时候,我都不在。】

【现在我淋一淋雨,不算什么。】

【你不原谅我,没关系。】

【我只是……想替当年的自己,给你赔罪。】
丁程鑫盯着屏幕,指节攥得发白。
他猛地抓起钥匙和伞,拉开门。
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
马嘉祺果然就站在不远处,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脸色白得吓人,看见他出来,眼睛猛地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

“阿程……”
丁程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伞牢牢握在手里,没有要递过去的意思。
雨水顺着马嘉祺的下颌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你闹够了没有?”

丁程鑫的声音很冷,没有半分温度,
“马嘉祺,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会心软?会原谅你?”

马嘉祺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没有……我只是想赎罪……”
“赎罪?”

丁程鑫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悲凉和嘲讽,
“你用一场雨,就想抵消我五年的苦?你以为站在这里淋透,就能还清你欠我的?”

他往前一步,逼近一步,语气字字剜心:
“当年我发烧到意识模糊,给你打电话,你在哪里?你在陪着周梓瑶,在听她拿那点救命恩情绑架你。你连一句关心,都不肯给我。现在你跑来淋雨,扮深情给谁看?”

马嘉祺眼眶通红,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一起往下掉。

“我知道我不配……阿程,我知道我怎么都不配……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才能让你少恨我一点……”
丁程鑫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不是不痛。
只是那痛,早已被层层叠叠的伤口盖住,掀开来,全是烂肉。
“你做什么,都没用。”

他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马嘉祺,我可以让你看孩子,可以让你留在这个家里,给你一个做父亲的身份。”

“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对你笑,不会再抱你,不会再信你。”

“你欠我的,不是一场雨就能还清的。是一辈子。”

说完,他转身,不再看身后人一眼。
伞,始终没有打开。
门,“砰”一声关上。
把所有的雨,所有的恳求,所有的狼狈,全都关在了外面。
马嘉祺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连心脏都像是被冻住。
他终于明白。丁程鑫不是在惩罚他一时的错。
他是要用一辈子的冷漠,告诉他——你当年轻易放弃的人,如今,再也不会属于你了。
雨还在下。这一次,马嘉祺没有再走。
他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接受这场,永远不会停的惩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