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的安保做得完善，四处都有红外监控，布莱克施展不开。
他闭目在走道的阴暗处藏着，即使有巨大的花瓶挡着。他也不可能一直躲在这东西的后面，毕竟花瓶没有温度，只要监控室里的随便什么人往这看一眼，他必定露馅。
暗面：“现在怎么办？”
耳边响起脚步声，布莱克又往里挤了挤，这才道：“你记不记得暗影卷轴第二分卷，三目那道禁术？”
暗面想都不用想自然记得，他可是陪着布莱克看的暗影卷轴，不可置信：“……你想变成走尸去躲那个什么监控？”你疯了？
“变成？”布莱克对他的震惊没做出什么回应，只是细细琢磨了一下这个措词，扯了扯嘴角。
他进邪灵的那天，已经是一具空壳了，哪来变成一说？
暗面真想跳出来弹他一个脑瓜崩，提高了声音：“我说布莱克，你这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上次也是，为了进去看一眼那个无尽能源，你能把精血给那个阵灵吸个大半……现在呢？这个破监控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把事情闹大了，干场大的！”
布莱克篡了篡手指。
搞出大动静，然后渔翁得利确实未尝不可。可他害怕，怕死了那几个人接到的任务是阻止自己、抢回核心能源，他不想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他……不想再失去什么，而自己无能为力……
暗面见他半天不动，有点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想被他们看见。你不是带着斗篷么？帽子一戴，谁能认出你？”
“我们先把信号塔毁了，发不了求救信号。他们响应的速度够我们偷走能源，怎么样？”
说实话，布莱克是有点心动的，并且他的想法于此不谋而合。
但……
暗面看他这副举棋不定的样子，突然想通了什么，勾了勾唇：“……你，想过收手，对吧？”
被这么一问，布莱克抿了抿唇，手上的劲儿更大。指甲刺破皮肉的疼痛让他清醒得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挣扎是这么得多余。
“对。”
他挣扎过，在迟暮星碰到诺伊尔开始他就在犹豫，他就开始害怕，就开始怜悯弱者。
世人皆道，无怵惕恻隐之心，非人也。
看到这句话，他本没有什么感触，可那天，看见一个生命的迅速枯萎。看到少年眼里的悲伤，他突然就生出了一点忧伤。
他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他多杀一个人，那棵树上的花就落得越快。他不想让那个少年伤心，不想在下一次到达那里，看到光秃秃的枝丫……
暗面静静地等他，他知道布莱克很难走出现在的局面。
他能明白布莱克的挣扎，理解他的自私。
他知道这个人失去太多了，得到一点可以默不作声地掏心掏肺。触碰到温暖，便留恋不舍。可谁又不是这样呢？
在那漫长的黑色甬道内，暗面是他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
布莱克认真和他说着父母还在时的日常琐事，不厌其烦地纠正他的错误观念，甚至在自己强取豪夺的时候觉得是他憋坏了，把身体让给他出来活动一下。
他有时候觉得这人傻得可爱，却出手比谁都利落干净。
时间长了，他看着少年踩着白骨走上人人惧怕的高位，忘了本心，忘了初衷，忘了自己深陷黑暗。在浓稠的黑暗中挣扎崩溃，最后无法自拔，放弃抵抗。
可这一次，暗面似乎看到那双死沉的眼眸中亮了一瞬，然后转换成年少时意气风发的眼睛。耳边是少年喋喋不休地讲述过往，眼前还是广阔的地平线……
他走在落日余晖之中，嘴里念着——
“解决完我的事，我带你去更远的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我等着那天。”
……
不，不行！
布莱克冰蓝色的眼眸被血色浸染，暗紫色流光在眼下浮动跳跃。他痛苦地捂着脸，手指扣进皮肉，渗出血丝。
暗面：！！！
不好，该死的！
——我说过的、二当家，做我的人，人是我的，心，也是我的。你最好不要背叛我，你不会想知道下场……
——现在，把核心能源抢过来。回来我再收拾你，小叛徒～
布莱克重新抬头：“是，威斯克大人。”
暗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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