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冰碑与叛天者

北堂玄霜的刀尖挑开最后一片积雪时，凌霜华的罗盘突然炸裂。

"退后！"她拽住北堂玄霜的斗篷向后掠去，原先站立处的冰层轰然塌陷，露出下方幽蓝的冰窟。寒气如实质般喷涌而出，瞬间在两人睫毛上凝出霜花。

北堂玄霜的刀鞘在冰面上划出火星："有人比我们早到。"

冰窟中央矗立着丈余高的玄冰碑，碑面刻满流动的银色符文——那是上古天书，连司命星君都未必能尽识。凌霜华的指尖刚触及碑面，整块冰碑突然透出血色，浮现出八幅星图。

"这是...我们的命星轨迹？"她声音发紧。图中代表四季神的星辰被锁链缠绕，四象仙子的星辉则被引向一处黑洞般的漩涡。

北堂玄霜突然按住她肩膀。冰碑背面，八行小字正在融化：

**八曜归位日，混沌重开时**

**叛天者血肉，乃启门之匙**

最后四个字突然爆出刺目血光，整座冰窟开始震颤。凌霜华袖中飞出十二道符箓结成屏障，却被一道黑影轻易撕碎——

披着星纹斗篷的男子悬浮在冰碑上方，面具下传出金石碰撞般的声音："四象盟果然找来了。"他指尖轻划，北堂玄霜的刀突然结满黑霜，"可惜晚了三日。"

北堂玄霜弃刀后撤，双掌拍地。无数冰刺从地面暴起，却在接近黑衣人时全部转向凌霜华！

"控心咒！"凌霜华旋身避过要害，左臂仍被冰棱划出血痕。她甩出的雷符在半空自燃，化作灰蝶纷飞——所有灵力攻击都被无效化了。

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与司命星君七分相似的面容："认得这双眼睛吗？"他的瞳孔里浮动着星图，"我乃贪狼星君，负责清理叛天者。"

北堂玄霜突然笑了。他染血的手按在冰碑上，碑文竟开始重组："你身上有冥灵草的味道。"冰晶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形成新的符文，"投靠混沌的叛徒，也配提'天'字？"

贪狼星君面色骤变。凌霜华趁机咬破指尖，血珠在空中绘成雷纹："九天应元府的雷法，你总该认得！"

惊雷劈落的瞬间，贪狼星君的斗篷化作万千星屑。他在消失前掷出一枚玉简，北堂玄霜挥刀斩碎，里面却传来天帝的声音："北境之碑所见，乃汝等最终宿命。"

暴风雪吞没了整个冰窟。凌霜华在雪雾中抓住北堂玄霜的手，发现他掌心嵌着块冰碑碎片，正逐渐融入血肉。

"碑文是预言也是警告。"他反握住她冻僵的手指，"我们八人的力量合一，确实能开启混沌之门——这正是天帝想要的。"

凌霜华突然扯开他衣领。北堂玄霜心口的冬神印记正在变异，边缘生出锯齿状的黑色纹路："冰碑在侵蚀你！"

"不妨事。"北堂玄霜用积雪抹去她臂上血迹，"倒是你..."他目光落在她不知何时变成银白色的发梢，"强行召唤雷部真言，折损了寿元吧？"

凌霜华别过脸去。她袖中的本命玉符已经出现裂纹，这是仙根受损的征兆。

归途上，北堂玄霜突然在雪松林停下。他掰断一根冰凌递给她："看。"

冰凌中心封着一片黑色龙鳞，鳞片上刻着微型阵法——与他们在商队账册上发现的如出一辙。

"贪狼星君说晚了三日..."凌霜华突然明白过来，"三日前有月食！他们趁天象异动时启动了某个阵法！"

北堂玄霜捏碎冰凌，龙鳞在他掌心化为灰烬。他望向东南方——那是隐龙窟的方向，此刻正汇聚着不祥的红云。

"该回去了。"他解下佩刀递给凌霜华，"替我拿着。"

凌霜华接刀的瞬间就明白了——刀柄缠带的缝隙里，藏着一缕用冰魄凝成的发丝。这是北境武士最郑重的托付，意味着持刀人可代行生死之权。

风雪中，他们谁都没提起冰碑上最后显现的那行小字：

“双曜同陨时，方见一线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