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剧场

他要去一个地方。不是下一个副本——所有的副本都已经通关了，系统面板上显示“当前无可用副本”。他要去的是副本之外的地方，是方舟的核心，是所有梦境的源头。

他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因为谢明知在乐谱最后一页的那行小字下面，用几乎看不见的铅笔写了一个坐标。不是数字坐标，是一行字：

“白色房间。中央。睡着的人。”

张真源走到休息空间的墙壁前，把手贴在墙面上。不是随便贴的——他贴的位置是刘耀文每次离开时推门的位置。那个位置的墙面温度比其他地方低一点点，像有什么东西在墙的另一侧散发着寒意。

他闭上了眼睛。

“让我进去。”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让我去他所在的地方。”

墙面没有反应。

他把额头也贴了上去。

“我不是来通关的，不是来拿奖励的，不是来升级能力的。”他说，“我是来找他的。我知道他在那里。让我进去。”

墙面开始震动。

不是整个墙面在震，是他手掌贴着的那一小块区域。震动很细微，像手机开了静音模式放在桌上时的那种震动，频率很快，带着一种类似于心跳的节奏。

墙面上出现了裂缝。

不是物理裂缝，是光的裂缝——白色的墙面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黑色的、看不见尽头的通道。通道里没有灯，没有声音，只有一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风，风吹在张真源脸上，带着一股干燥的、像很久没有下过雨的泥土的味道。

他走了进去。

通道比他想的长得多。

他走了很久。不是因为距离远，是因为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变化。不是温度的变化，是“时间”的变化。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画面——不是投影，不是幻术，是直接嵌在墙壁里的、像琥珀一样被凝固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刘耀文。

年轻的刘耀文，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坐在一间琴房里。他面前坐着一个小男孩，大概十五六岁，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谢明知。刘耀文在用手语和谢明知交流，他的手势很快，快到张真源看不清具体的内容，但他看到了谢明知脸上的表情。那是张真源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表情——被理解的、被接纳的、不用假装自己正常的、完全放松的表情。谢明知在笑。不是客气的、礼貌的微笑，是真真正正的、眼睛弯成月牙的、连耳朵尖都在发红的笑。

画面切换。

刘耀文站在一片花田里。阳光很好，花田里的花开得很盛，蓝的、黄的、白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他的面前是一对年轻夫妇——沈砚秋和他的妻子。沈砚秋的相机掉在了地上，刘耀文弯腰帮他捡起来，递过去的时候笑了一下。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看到美好的东西时不由自主露出的、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沈砚秋的妻子在刘耀文走远之后对丈夫说：“那个年轻人好像很羡慕我们。”沈砚秋说：“是啊，他一个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