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用能力。但那个母亲的情绪还是流进了他的意识里,不需要触碰,不需要主动开启感知——太浓烈了,浓烈到像一条河直接从上游冲下来,他站在下游,不管接不接受,水都会淹到他。
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不是具体的记忆,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小时候发烧时妈妈用手背贴他额头的触感,凉凉的,带着一点护手霜的香味。下雨天妈妈撑着伞在校门口等他,伞总是倾向他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淋湿了也不知道。他从上大学之后就没怎么回过家了,工作之后更是连电话都打得少。妈妈从来不抱怨,每次打电话都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妈妈挺好的”。
他不知道妈妈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不会也像这些母亲一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哼着不知道给谁听的歌。
“张真源。”刘耀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他从情绪里拉了出来,“不要沉进去。你需要保持清醒,不然你的精神力会在十分钟内耗尽。”
张真源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湿意逼了回去。
“我知道了。”他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
更多的母亲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些人注意到了他们,投来好奇的、警惕的、或者完全漠然的目光。但大多数人都没有看他们,只是在不停地走,不停地找,不停地哼着那些只有她们自己才听得见的歌。
张真源注意到一个细节:每一个母亲手里抱着的东西,都和真正的孩子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不是长得像,是那种“被当成孩子在对待”的感觉。她们给布娃娃穿衣服、给枕头盖被子、给一块木头哼摇篮曲。她们知道那不是真的孩子吗?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在梦里,真假之间的界限本来就是模糊的。
“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是什么?”张真源问。
“让每一个母亲都‘看到’自己的孩子是幸福的。”刘耀文说,“不是告诉他们‘你的孩子过得很好’,是让他们亲眼看到。通过一个幻术场景,让她们看到孩子的未来——孩子长大了、上学了、工作了、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们不需要知道这个未来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们只需要‘看到’。”
“一个幻术场景……让所有人同时看到?”
“对。”刘耀文说,“这是最难的关。因为这个副本有三百四十七个母亲。她们的年龄不同、国籍不同、语言不同、失去孩子的原因不同。你需要构建一个足够真实的、足够美好的、足够让每一个母亲都觉得‘那就是我的孩子’的场景。我做不到。我的能力是记忆承载,不是情感共鸣。”
张真源停下了脚步。
“你做不到,但我能做到?”他问。
刘耀文看着他。“你的能力是共情。你能感知情绪,也能传递情绪。你能让那些母亲感受到你心中的‘幸福’是什么样的。如果你能在幻术场景里注入足够强烈的情感——不是表演出来的情感,是你真正感受到的、发自内心的、对‘幸福’的理解——她们会接收到。”
“所以我需要用我的情感去‘覆盖’她们三百四十七个人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