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眼前发花,喘息着,终于看清眼前的人。刘耀文看起来糟糕透了,比上次在雨里见到时更瘦,脸颊凹陷下去,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胡子也没刮,整个人透着一种筋疲力尽的颓唐。
但他看着张真源的眼神,却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痛苦、后怕,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你就这么折腾自己?”刘耀文开口,声音干涩,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更深切的疼惜。他转身,拿起桌上林深中午送来、早已凉透的粥,又看到旁边没动过的点心和水果,脸色更加难看。
“不用你管。”张真源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也避开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那气息让他头晕,让他想起很多不该想起的夜晚。
“我不管你谁管?”刘耀文几乎是低吼出来,但随即,那怒火又迅速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淹灭。
他颓然地在沙发旁蹲下,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仰视着张真源,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真源,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我受不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真源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微的疼。他闭了闭眼,硬起心肠:“刘耀文,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身体,我的死活,都和你没关系。请你出去。”
刘耀文没动。他蹲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失去所有力气的石像,只是看着张真源,目光贪婪地、一寸一寸地掠过他苍白的脸,他干裂的嘴唇,他眼底的疲惫。然后,他看到了张真源无名指上,那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戒痕。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滞了。然后,他缓缓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但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又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
“疼吗?”他没头没尾地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张真源没懂:“什么?”
“那时候,”刘耀文看着他,眼里是深不见底的痛悔,“在西山别苑,签协议的时候……疼不疼?”
张真源浑身一颤,像被这句话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最脆弱的地方。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尖锐的疼痛对抗心头骤然翻涌的酸涩。
“现在问这个,有意义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带着嘲弄。
“有。”刘耀文固执地看着他,眼眶通红,“对我来说,有。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想。想你当时有多怕,多冷,多疼。想我怎么就……怎么就那么混账。”
他的声音哽咽了,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再抬起头时,眼里竟有水光:“真源,我……”
“够了。”张真源打断他,猛地站起身,眩晕再次袭来,他晃了一下,刘耀文立刻伸手想扶,却被他狠狠甩开。
“别碰我!”他后退一步,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急促地喘息着,盯着刘耀文,眼神里是赤裸的、不加掩饰的痛楚和抗拒,“刘耀文,收起你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