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沈四月抱着自己的运动服,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通往操场的路上。
微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也带来了初夏特有的清新气息。
这样和谐的画面仅仅持续了数秒,便被突如其来的人群打破。
沈四月抬眼望去,只见走廊的楼梯间迅速被围得水泄不通,嘈杂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人群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试图从缝隙中寻找一条可以穿过的路径,但人影晃动,推搡不断,仿佛连空气都被挤压得稀薄起来。
沈四月你们干什么呢!
沈四月忍无可忍,终于发出了声响。
此刻,人群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纷纷向两侧退开,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就在这时,沈四月的目光才终于聚焦到那个被众人团团围住的中心。
——一位瘫坐在地,浑身狼狈的少年身上。

他的身边,散落着几张精致的水彩画。
每一笔都细腻而生动,仿佛能从中窥见画者的灵魂与情感。
少年孤单地跌坐在这片画的世界中。
他的眼神迷茫而深邃,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
这些水彩画,有的描绘着远方的山峦,有的勾勒出近处的溪流,还有的则捕捉了瞬间的光影与色彩。
它们像是少年内心的写照,记录着他曾经的欢笑与泪水,梦想与失落。
而此刻,他却被这些画所包围,仿佛置身于一个无法逃脱的梦境之中。
画里的光影被暮色揉碎,斑驳地落在他的脚边。
他无助地摩挲着,指尖扫过散落的画纸,额角沁出细汗。
自己的助听器,像被风卷走的蝉蜕,在满地色彩里失了踪迹。
沈四月在找这个吗?
白嫩纤细的手指轻轻伸出,指尖还残留着些许彩色颜料的痕迹。
他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

沈四月站在楼梯旁,发梢沾着窗外飘进的柳絮,手里托着个银亮的小物,正随着她的动作晃出细碎的光。
他怔了怔,接过时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掌心。
助听器上还沾着水彩的痕迹,蓝的像云,粉的像霞,倒像被画里的春天吻过。
在当前的境况下,沈四月无疑是庆幸的。
原主在这个学校所留下的震慑力,成为了她行事的坚实保障。
这种震慑力如同无形的盾牌,让她能够毫无顾虑地展开各种行动,不必担忧因伸出援手而给自身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施暴者在认出沈四月的那一刻,就像过街老鼠般,瞬间收起嚣张气焰。
夹着尾巴,慌不择路地混入人群,仓皇逃窜。
沈四月你们还站在那里发什么呆,都赶紧回去吧。
沈四月一声令下,人群逐渐散去,她随即蹲下身,开始与少年一同捡拾那些散落满地的画作。
少年见沈四月蹲下身也开始捡拾,动作微微一顿,仿佛有一丝犹豫掠过心头。
然而,他很快回过神来,继续埋头收拾,指尖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速度,似乎想要掩饰那短暂的停顿。
沈四月给。
两人同时站起身来,沈四月将手中整理妥当的画作递了过去。
她的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那些画作不仅仅是一叠纸张,而是某种需要被珍视的宝物。
对方的目光落在她指尖流露出的一抹认真神色上,微微怔了一瞬,随后才抬起手接了过来。
陶稚元.谢谢。
可能是由于过度紧张与无措,陶稚元始终低垂着头,目光落在手中的画作上。
待他再度抬眼,映入眼帘的,唯有少女匆匆离去的背影。
那一瞬间,她的身影如同掠过天际的流星,转瞬即逝,只留下些许模糊的印象萦绕在他的心间。
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块已损坏的助听器,陶稚元的心中渐渐升起了一丝期待。
他盼望着,下次能够清晰地听见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