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鸣和沈四月迎着朝阳的光辉,一前一后地迈入教学楼,随即又融入了教室的喧嚣之中。
或许在大家固有的认知里,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产生任何交集。
于是,当他们二人一同步入教室时,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甚至,这份震惊的程度,还不及众人对沈四月今天竟然没迟到所表现出的讶异。
沈四月刚踏进教室的门,就感到四周仿佛有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向自己射来。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就好像自己是一只被围观的猴子一般。
人在尴尬时总会不自觉地加快动作,仿佛忙碌能掩饰内心的慌乱。
沈四月就是如此,她没敢在门口多做停留。
一边下意识地挠着脑袋,一边匆匆跑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好似这样就能躲开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
所幸,同学们对沈四月的畏惧远胜过对她的好奇。
大家都担心课后会被这个“精神小妹”找麻烦,于是便都不再看她了。
身边的陈晃还没到,沈四月原本满心期待能趁机偷偷摸会儿鱼,或者干脆小眯一会儿,却没想到班主任竟也踩着点进了教室。
“同学们,大家先安静一下,今天咱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的到来。”
在众人零零星星的掌声中,那位万众期待的新同学,也踏着这样的节奏,缓步走进教室。
当然,在他现身的那一刻,沈四月先是被他身上散发出的主角光环晃了晃眼。
俞硕.我是俞硕。

少年单手插在裤兜里,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眼神里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他站得随意,衣角被风轻轻掀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放荡不羁的气息。
然而当他开口说话时,那声音中的稚气却无法掩饰。
尾音微扬,带着点任性的倔强。
像是一只尚未长全羽毛的小鸟,在努力模仿雄鹰的姿态,却依旧藏不住骨子里的青涩与天真。
“俞硕同学刚来到咱们班,大家平日里要多多照应着点儿。”
“俞硕啊,要是课后有啥不懂的地方,或者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班长方一鸣,副班长方觉夏也能帮忙解答。”
班主任不再耽搁大家的早自习时间,直接将俞硕安排到了班上唯一的空位,与纪予舟成为了同桌。
“俞硕,你早自习先和纪予舟共用一本课本吧,等会儿体育课结束后,记得来找我拿新书和校服。”
俞硕.好的老师。
俞硕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张扬与不羁。
而此刻,他身旁的纪予舟却如同雕塑般沉默不语。
两人并肩而坐,一个张扬外放,一个内敛深沉,形成了再鲜明不过的对比,仿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此交汇。
无聊的早自习,沈四月在迷迷糊糊中就这么混了过去,转眼便到了下一节体育课。
高中开学之初,体育老师便立下了一条铁律,每逢体育课,全员必须换上统一的运动服。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纷纷从书包或柜子里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运动服,开始更换。
沈四月亦是如此。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衬着少年们略显稚嫩却充满朝气的脸庞,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跃动的气息。
俞硕.同桌,你的运动服呢,怎么不换。
俞硕是刚转来的新生,别说统一的运动服了,就连校服都还没来得及准备。
只是他心中满是疑惑,当其他同学纷纷换上运动服时,他这位高冷同桌却只是默默地翻了翻书包,再无其他举动。
纪予舟.…
纪予舟沉默不语,亦无意回应。
他已经对此习以为常,自己的东西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而这都拜某些“热情”的同学所赐。
这次,他的运动服不知是再次被当作抹布,还是被随手丢进了某个垃圾桶里。
他们渴望目睹他出糗,期待看到他闹出笑话。
纪予舟抬起头时,心底似乎早已有了答案。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却正对上前方那群同学肆意张扬的笑容。
他们的神情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得意,像是一场无声的嘲弄。
目光交错之间仿佛有冰冷的刀锋划过,将无形的压迫感推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