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阮芸芝将年幼的沈泗月交托给挚友丁知易后,便紧紧攥着手中的纸条,踏上了开往小镇的客车。
那张纸条被她捏得几近褶皱,仿佛承载了她所有的希冀与不安,随着车轮的滚动,渐行渐远。
昨晚,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寂静。
她拿起听筒,一个陌生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她的心湖。
他言辞冷硬,告诉她,她的丈夫在外欠下了一笔巨债,如今已被逼至绝境,眼看就要命丧黄泉。
男人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随后丢给她一个地址,命令她即刻赶来赎人。
阮芸芝的心底一片明镜似的,她清楚地知道,此番前去,或许便是一条不归路。
可即便如此,她的脚步依旧坚定,仿佛命运的洪流无法冲垮她内心的决然。
只是万万没料到,夺去她生命的人,竟也包含了她甘愿以命相救的丈夫的一份。
她已做好了为救丈夫而赴死的心理准备。
然而,当推开门的那一刻,比血腥味更先冲击她视线的,竟是丈夫与另一个女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不堪画面。
阮芸芝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俺十五岁就跟着你了!你也好意思算个人!
那一刻,阮芸芝胸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的双手紧握着那只装满家中所有钱财的包裹,那是她原本打算用来赎回丈夫的最后希望。
然而此刻,理智却被愤懑烧灼得所剩无几,她用力将包裹一次次砸向他们,每一次挥动都像是在宣泄积压已久的绝望与不甘。
沈丘阳你要脸?你要是要脸的话,十五岁的时候能跟着我?
被砸得心头火起,沈丘阳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烦躁,曾经对阮芸芝那一丝微弱的愧疚感也消散殆尽。
他眼神一冷,手掌如钳般轻易夺过她怀中的包裹,随即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倒在地,力道之狠让她连挣扎都来不及。
那双曾经温柔地拂过她耳边碎发的手,如今却化作了无情的“武器”,狠狠地发泄在她的身上。
最终,阮芸芝的意识渐渐模糊,只依稀记得自己被粗暴地扔上了床。
紧接着,那个女人用枕头狠狠地压住她的脸,呼吸变得困难而急促,世界在一片混沌中逐渐沉寂。
她原本还在竭力挣扎,双方力量本就相差无几,若持续僵持下去,狠下心来全力反抗,未必不能挣脱束缚。
只是没过多久,她便察觉到脸上的枕头被施加了更大的力道,将自己紧紧闷住。
耳畔也随之传来一阵熟悉的,竭力压制的闷哼声。
她的丈夫,竟也与外人同流合污,意图置她于死地。
陈璃她这么折腾,能憋死不?
沈丘阳你再使点儿劲儿,时间长了就中了,待会儿俺去交上她的死亡证明,明儿个咱俩就能领证了。
那一刻,阮芸芝可曾有过一丝后悔。
在少女正值十五岁那年,她于熙攘的大街上邂逅了那位带着几分傻气的穷小子。
仅仅因几顿饭的交情,她便懵懵懂懂地认定,非他不嫁。
为了他,自幼被父母视若珍宝,捧在掌心呵护的她,甘愿与家里断绝关系,毅然决然地抛下一切,随他远走高飞。
数年的光阴,她与他一同历经困苦艰辛,为他孕育子嗣,乃至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最后一刻,她的腹中还怀着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然而这一切,沈丘阳却再也无从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