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这段时间总是郁郁寡欢,这种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丁知易出院回家的这天。
哥不在家,他翻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干净衣裳,仔仔细细地穿戴整齐,将自己打扮得一丝不苟,准备以最庄重的模样迎接娘回来。
因此,当丁知易被马嘉祺搀扶着迈进自家院门的那一刻,她和刘耀文都被对方的模样吓了一跳。
刘耀文是被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以及她羸弱不堪的状态,吓得不轻。
这与昔日里那个充满朝气,日日在家盼着他们归家的娘,简直天差地别。
而丁知易却被刘耀文那副稳重大方的模样惊得一怔,仿佛眼前这个少年在瞬间褪去了稚气,披上了一层成熟的光芒。
或许只是她的错觉,但丁知易却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刘耀文的举止,神态,甚至是说话时微微上扬的语调,都开始透着一股熟悉的影子。
像极了他哥丁程鑫。
丁知易耀文,你,你真是长大了。
母亲感慨着孩子的成长,同时也在自责,在孩子成长历程中,自己没能更多地陪伴在他身边。
这段时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
丁知易你哥嘞,还有囡囡呢?
刘耀文:我哥出海去了,囡囡…
刘耀文张了张嘴,似乎有话想说,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阴郁。
这段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可他心底的那根刺依旧扎得深沉,无论如何都难以拔除,更别提真正释怀了。
母子之间的默契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丁知易仅需看一眼他的反应,无需多言,便已心领神会。
丁知易有的时候啊,你瞅见的那些个事儿,可不一定是真发生的。
丁知易这世道啊,复杂着呢,不能光看表面。
丁知易在马嘉祺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了房间,只留下刘耀文独自站在偌大的院子里。
他静静地伫立着,丁知易方才的那番话如余音绕梁般在他脑海中回荡。
刘耀文垂眸沉思,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迷雾之中,咀嚼着每一字每一句背后的深意,神情若有所思。
…
与此同时,丁程鑫握着手中的纸条,目光在那行字迹上扫过,随后迈步走向镇上的一家咖啡店。
他身着一件早已洗得泛黄的白衬衫,衣领处还带着些许无法完全抚平的褶皱,袖口也因岁月的侵蚀略显毛边。
这是他最“体面”的衣服了,尽管它看起来与当下场合格格不入。
他推开那扇雕刻精致的玻璃门,踏入这家装潢高贵典雅的咖啡店,仿佛一脚踩进了另一个世界。
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整个空间,墙上的挂画透着艺术气息,而空气中弥漫着烘焙咖啡豆的独特香气。
然而,这种优雅氛围却没能让他感到舒适。
店内的人三三两两地坐着,他们或手持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或轻啜着冒着热气的拿铁。
每当有人瞥见他时,目光中总会夹杂着一丝疑惑,几分不屑,又或者带着些微掩藏不住的嘲弄。
他的步伐略微迟疑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那些无声的目光。
但他依旧选择往前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试图掩饰内心的拘谨与窘迫。
毕竟,这件衬衫虽然破旧,却是他为数不多值得骄傲的东西。
曾经陪伴他度过了许多艰难日子,也是如今唯一可以用来面对这个陌生场合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他也清楚,自己在这里就像一只误闯华丽殿堂的麻雀,无论如何努力扑腾翅膀,终究难以融入这金碧辉煌的世界。
沈丘阳丁程鑫。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丁程鑫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朝着声源的方向望去。
顿时,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了那个人。
这个男人与十几年前相比,显然苍老了许多。
岁月的痕迹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脸上,曾经那份独一无二的坚定与莽撞已然消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金钱浸染过的腐朽气息,仿佛他的灵魂都被铜臭所侵蚀。
丁程鑫:你让我来这儿见你,什么意思。
丁程鑫始终没弄明白,这张纸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沈泗月回家收拾东西的那天,沈丘阳背着所有人,偷偷地将它塞到了自己手里。
上面清晰地标注着让他前来赴约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沈丘阳你不是关心沈泗月吗?
丁程鑫:她是你闺女!亲生的!
几乎在沈丘阳话音未落的瞬间,丁程鑫便已按捺不住,猛地打断了他。
情绪激荡之下,他的手掌不受控制地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仿佛连空气都为之一震。
周围的人不禁投来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然而,沈丘阳却始终沉默着,不曾给出任何反应。
直到丁程鑫自己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尴尬,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沈丘阳伸手打开身旁的文件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看似合同般的纸张,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丁程鑫却已是按捺不住,几乎是将东西一把夺来,迅速摊开。
一抹炽烈的红,如火焰般灼入他的双眼,瞬间点燃了他的视线。
最上方,以金灿灿的色泽裹挟着细腻金粉的字体,端端正正地镌刻着“婚书”二字。
里面标注的主人公,赫然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沈泗月”,以及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
沈丘阳我现在的老婆打算把她嫁给合作方那个傻乎乎的儿子,已经收了三万块的彩礼了。
沈丘阳对方是合作方的独生子,虽然有点傻乎乎的,可架不住人家有钱,这对我们厂子的发展可是大有好处。
话音刚落,沈丘阳便不由自主地抬眸,透过金丝眼镜细细打量起丁程鑫的神情。
镜片后的眼眸微闪,透出一抹精明而锐利的光芒,仿佛要将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尽收眼底。
沈丘阳我是说啊,要是你想把沈泗月带回去呢,就得出双倍的价钱来换回彩礼。
沈丘阳你要是拿不出这钱,那你回去就告诉你那位兄弟,让他没事儿别再来这儿偷看了。
沈丘阳我呀,还真有点担心,他要是哪天过来闹腾起来,可就不好收场喽。
沈丘阳终究成为了一名商人,世间诸般事务,在他眼中皆可转化为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原来刘耀文得知沈丘阳尚在人间,并且知晓了他的所在之处。
尽管丁程鑫极力劝阻,让他不要贸然行动,可他终究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
他一步步走向沈丘阳如今的住所,只想隔着遥远的距离,偷偷望一眼沈泗月的身影,即便那身影或许根本无法映入他的眼帘。
即便无法亲眼看见,他依旧频繁前往,仿佛始终与沈泗月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共鸣,如同两颗心在同一频率上跳动,不分彼此。
沈丘阳早在自家门口就瞥见了不远处的刘耀文,那身影带着几分焦躁的意味。
从他站姿到神情,无不透露出一种按捺不住的急切,倒像是个天生性子便炽烈如火的人。
沈丘阳正是出于这样的考量,才决定约丁程鑫见面。
一则,他担心刘耀文在得知沈泗月结婚的消息后,万一脾气一上来,直接做出什么冲动之举。
比如抢婚这种事,一旦发生,双方颜面尽失,后果不堪设想。
二则,即便丁程鑫真的能够拿出那六万块钱,他们这一方也丝毫不吃亏,反倒算是稳赚不赔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