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初到青丘,夜晚的静谧让他有些不习惯。以往的这个时候,他通常会穿梭在山野之间除魔卫道,可青丘安定祥和,并无妖魔作祟。
此刻,他正在房中盘膝调息,试图让自己适应这陌生的宁静。
突然,外面传来惊天动地、声嘶力竭的喊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魈皱了皱眉,缓缓直起身来,几步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只见不少衣衫不整的人从他窗子底下仓皇跑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慌乱。
紧接着,一股子烟火气扑面而来,刺鼻的味道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
“走水啦!走水啦!”那一声声呼喊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惶恐。冷冰冰的夜色里,浓烟开始弥漫开来,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从这浓烟的态势来看,失火的地方离他恐怕并不远。
魈心中暗自思忖,这是高家庄,人多势众,看这烟的情况,火势虽大,但也并非不可控制。他本就不愿多管闲事,加之这呛人的烟雾让他很不舒服,便抬起手,准备将窗户合上。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动作自然地格开了他正要关窗户的手腕,还暧昧地在他手背上轻轻摸了一把。
紧接着,一个身影敏捷地从窗外跳了进来。那人落地后,冲着魈微微一笑,随后回身关上了窗户。
魈上下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白狸。她的出现,让这原本安静的房间变得有些异样。魈刚要开口说话,鼻子突然一痒,紧接着扭过头去,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大喷嚏。
他很不给面子地皱起眉,往后退了两步,与眼前这位仿佛刚从胭脂水粉堆里滚了一圈出来的“香饽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只见她发全束,高高地盘绕在头顶,每一根发丝都柔顺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发冠华丽而精致,由细腻的金属丝编织而成,上面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房间里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发冠与发冠之间,点缀着娇艳欲滴的花朵,花瓣粉嫩柔软,如同少女的脸颊,轻轻颤动着,散发出阵阵清新的花香。
耳旁的发缕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几条流苏从发缕间垂下,细细的丝线在空气中摇曳,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那流苏上串着的珠子晶莹剔透,折射出五彩的光芒,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动与俏皮。
她的领口半开着,露出了白皙如玉的脖颈,肌肤细腻光滑,仿佛能掐出水来。雪白的衣襟上,不经意间蹭上了一点殷红,那颜色鲜艳夺目,如同盛开在雪地中的红梅,在洁白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随着她的动作,衣袖轻轻掀动,一股呛人的香粉味扑鼻而来。那香味浓郁而厚重,混合着各种香料的味道,甜腻中带着一丝刺鼻,仿佛是将整个香料铺子的味道都浓缩在了她的身上。这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与烟火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她的脸上涂抹着厚厚的胭脂水粉,双颊被染成了艳丽的红色,如同熟透的苹果,娇艳欲滴。眉毛被精心地描绘成弯弯的柳叶形,眉梢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妩媚与风情。
眼睛明亮而有神,眼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嘴唇涂抹着鲜艳的口红,如同樱桃般红润诱人,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尽显浪荡与妩媚。
魈见此情景,忽然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襟袖,正襟危坐起来,仿佛这样就能与她划清界限。
白狸一屁股坐在了魈的床上,身体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却感觉到被子都是冰冷的,显然这房里的主人早就起来了。
她张嘴便说道:“我就知道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莫不是寂寞了?也不早说,早说带你一起去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暧昧。
“我是去见百花楼的姑娘们,她们可都是我培训出的花儿,与她们喝了点小酒。”白狸轻描淡写地解释着自己的行踪,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看了魈一眼。
魈听了她的话,慢吞吞地说道:“出门的时间选得真是巧,你前脚才走,后脚就着火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丝怀疑。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白狸的脸色忽然铁青起来,原本嬉笑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她怒目圆睁,大声吼道:“我走了好几个时辰了!而且!我无仇干嘛动机杀他们!我随便动动仙力便好了。”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委屈和恼怒。
魈一愣,没明白她为何如此愤怒,只觉得她定是喝醉了。
这时,只见白狸不怀好意地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脸上的怒色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妩媚的神情,轻声说道:“今晚月色真好啊……”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在这寂静的夜里,仿佛带着一丝别样的诱惑。
言罢,白狸还特别意有所指地伸出手,手指轻轻磨蹭着自己的嘴唇,那动作缓慢而暧昧,仿佛在抚摸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接着,她伸出舌头,缓缓舔了一下嘴角,眼神微微眯起,好像在回味着某段甜蜜的过往。
魈木然地盯着她,目光平静却又带着一丝审视,仿佛要将她看穿。
过了一会儿,他木然地把空杯子凑到嘴边,作势要喝,手腕轻轻晃动,杯子里却没有发出半点液体晃动的声响。他这才发现,杯子里早已没有一滴水了。
白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心里暗自想着,他此刻肯定脸红了。
这个念头越在她脑海里盘旋,她就越觉得高兴,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而响亮,在这略显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魈咬了咬牙,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来:“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可白狸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不悦,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那模样仿佛遇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情。
“脸红了?”白狸笑着问道,声音里满是调侃。
“才没……有”魈硬着脖子反驳道,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
幸好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失火的地方吸引去了,不然以白狸这副模样,一定会招来旁人的侧目。毕竟,有围观人家里着火还笑得如此肆意的吗?
于是,魈站起身来,将散开的头发一拢,动作干脆而利落。
他转身往外走去,脚步匆匆,仿佛多在这房间里待一秒都是煎熬。他心想,宁可去外面承受那烟熏火燎之苦,也好过和某人共处一室。
高怜也在一旁,见他出来,便面带忧色地对他点点头,脸上满是歉疚,颇有些歉然地说道:“实在对不住,魈公子,没想到出这样的事,扰你清梦了。”她的声音轻柔而诚恳,眼神里满是歉意。
魈对她印象颇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放轻了声音问道:“可知是哪位的房里走水了?”
话音还没落,便见白狸拎着一件外袍,大喇喇地从他房里走了出来。她迈着轻盈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魈的身边,伸手将袍子拢在魈身上。
然后,她将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动作亲昵而自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似的也对高怜一笑致意。她的笑容妩媚而动人,仿佛带着无尽的风情。
高怜的脸立刻红了,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如同天边的晚霞。
她忙非礼勿视地把目光转到一边去,语速极快地说道:“听说是那位张家庄的小公子,不过人没事,他今晚和爹爹还有赵伯伯说话,说得晚了,便歇息在厢房了………”她的声音急促而慌乱,眼神局促地乱瞟。
可怜的姑娘一双眼刚瞟见白狸勾着魈那腰的胳膊,脸更红了,支吾一声道:“我去爹爹那看看张弟弟。”然后低着头快步跑了,那背影仿佛在逃离一场灾难。
魈这才伸手捏住白狸的手腕,手指用力,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硬生生地摘了下去。
可他却没放开她的手腕,反而拎起来凑到面前仔细打量一番,那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
白狸眼睛“刷”一下亮了,眼神里满是期待,问道:“喜欢吗?”她的声音轻柔而甜蜜,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魈配合道:“我这是要吃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暧昧,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
白狸睁着眼睛愣愣地看了他半晌,突然喜出望外似的,低笑道:“好啊,到房里来,我给你随便吃,吃几回都行。”她的声音大胆而放肆,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
竟有人能时时刻刻都这样无耻,魈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将白狸的手腕丢回她怀里。
他回头望了一眼被一群人包围的张成泽,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点深思的神色。张成泽的房中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起火,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随后,他转身要回房,脚步沉稳而坚定。
这时,白狸忽然极轻极轻地在他身后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她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是夜风中的一缕轻烟。
只听她继续接道:“莫不是独守空闺太过寂寞,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和暧昧,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撩人。
魈大步往自己房里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仿佛白狸嘴里说出来的不是话,而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白狸笑了笑,没再说下去。她站在原地,远远地看向张成泽。
少年似乎高了一点,一张脸苍白得像是死人一样,没有一丝血色。他紧紧地闭着嘴,嘴唇被牙齿咬得泛白,眼睛却又黑又亮,像是藏着无尽的怒火,显得有些倔强、有些压抑。整个人像是着着一把火,将那个曾经只知道哭的小兔子,忽然就烧成了个小狼崽子。
她轻轻地笑起来,张开嘴,无声地对着张成泽的方向说道:“要小心啊,小子。”那笑容里,既有一丝调侃,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