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如何从这困境中脱身,隔着那洞口远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人声。
声音飘忽而模糊,仿佛是从遥远的云端传来,隐隐约约地道:“听得见么……娘,你还能出气么?你要是能出口气我就把你吊出来,你要是已经见阎王去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安息了!”
那声音清脆活泼,带着一丝俏皮和随意。仅仅是这简短的话语,魈便立刻听出,是小柏!不知为何,在经历了幻境的种种磨难之后,此刻听见她的声音,都觉得特别亲切。
这声音就像一道温暖的光,穿透了这黑暗而压抑的洞穴,照进了他疲惫的内心。
只听小柏又嘀咕了一声,那声音带着些许不耐烦和戏谑:“是没听见,还是已经嗝屁了?娘…娘!你不吱一声我可走了,我真走了!”她的语调故意拖得长长的,尾音还带着一丝上扬,仿佛是在故意逗弄着洞里的人。
这时,白狸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小柏,别走啊!你要把你娘扔到这不管了?你知道多说话,多做事的女孩子会是怎么下场吗?”白狸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心雕琢。
她这似乎是一门特别的传音入室一类的功夫,魈已经几次三番见识过。不管她在什么地方,以多大的声音说话,总能做到让该听见的人听见。
就好像她的声音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精准地穿越空间的阻隔,直达目标的耳畔。
小柏“嗷”了一声,那声音充满了急切和催促:“快快快,我娘说我多说话少做事呢,赶紧放绳下去。”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打破了这洞口的寂静。
随即外面开始一阵叮叮咣咣的动静,那声音杂乱而喧闹,虽说是在放绳,但却像极了在挖坟。每一声碰撞和摩擦,都在这寂静的洞穴中回荡,让魈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魈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中渐渐明白了。原来小柏不是少做事,而是根本不做事啊。想到这里,他疲惫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在那神秘的洞口旁,小柏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带着一群普通劳工站在一侧,她那清脆的声音如银铃般在空气中回荡:“爬出来了爬出来了!”那声音中满是兴奋与急切,仿佛发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魈在洞里听到这呼喊,眉头微微一皱,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无奈,立刻就不想出来了。
而白狸呢,倒是一脸淡定,尽管灰头土脸的,但还是利落地从那刚挖出来的井口钻了出来。她扫了小柏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嗔怪,叫道:“出门多人时别叫我妈,叫白狸姐!我可没那么老,就千岁而已!”说罢,还朝小柏调皮地吐吐舌头,又冲魈做了个鬼脸,那模样就像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完全看不出已有千岁高龄。
这时,一个劳工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恭敬地对白狸行礼道:“主上,属下来迟。”此人正是于安,虽说是劳工打扮,但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不凡的气质。
小柏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要不是我早发现了问题,你们俩啊,还不知道到哪年出来呢!本来我是和钟离爷爷一起来的,但他非不来,只好让我自己出发了,不过放心吧,阿爹!跟他打过小报告了,这里可安全了,他允许了。还好有传送,也多亏了你的同部下,你们俩怎么变成这样了呀?”她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白狸和魈,眼中满是疑惑。
白狸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听见了一只猫头鹰笑,嗷鸣~”她的表情严肃,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危机。
魈则是望天望地,一脸无辜,那模样仿佛在说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个无辜的旁观者。
小柏听了白狸的话,更加迷惑了,她眨眨眼睛,满脸怀疑地问道:“哦?该不会又是你编的小故事吧?”
白狸立刻瞪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解释道:“怎么可能?听见猫头鹰笑,就是有危运要来,很可能要出人命的,所以一定要躲到地底下,让索命小鬼以为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才能避过一劫呀。”
小柏听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敷衍道:“哦!真是妙事啊!”
白狸见状,满意地拍拍她的脑袋,还厚颜无耻地说道:“那是当然的,你娘亲嘴底那能比不过呀!记住,以后说不定还能救你一命呢。”
说完,她又扫了一眼于安,点评道:“老于,这打扮不适合你,你不应该穿一身杀猪屠夫的衣服,相信我!”
于安一脸无语,无奈地说道:“虽我快满三千岁了,你也不用如此打击于安的心吧。”
“跟你说,我可是青丘的顶级导师,我哪里都溜过一遍,简称来说‘嘎溜子’呢。”
魈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白狸和小柏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白狸和他对视半晌,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小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这气氛怪异极了,心中暗自琢磨着这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白狸使出了最后一招,她看着魈,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反对也没用,我的地盘我说的才算数。别沉沉默默,你倒笑一下,别把事情搞那么难嘛。”
魈脸上勉强挤出了个生搬硬套的笑容,点头道:“那请吧。”
小柏看看白狸又看看魈,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叫做“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再看看白狸,又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给脸不要脸,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觉得自己这个晚上真是长了不少学问,心中竟莫名地有些得意,便志得意满地跟在两人身后走了。
一路上,小柏还在不停地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时而偷笑,时而若有所思。白狸和魈则默默地走着,各自想着心事,谁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