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开学那天,我爸妈送我去大学。车后备箱塞了两个行李箱、一床被子、一个装满零食的纸箱,还有我妈非要带的电热水壶。我爸一边塞一边说:“这哪是上学,这是搬家。”我妈说:“你懂什么,宿舍里什么都要自己买,带齐了省事。”
到了学校,门口全是人。有举着牌子接新生的学长学姐,有拖着箱子东张西望的家长,有站在路边发传单的社团。我下了车,脚踩在陌生的水泥地上,忽然有点慌。楠楠给我发消息:“到了没?”我说到了。她说:“我这边也到了,宿舍在五楼,没电梯,我搬箱子快搬死了。”我回了一串哈哈哈。
我的宿舍在四楼,四人间,上床下桌。室友一个来自南方,说话软软糯糯的;一个来自北方,嗓门大得能穿透两层楼;还有一个本地的,周末就回家。我铺床的时候,我妈在旁边收拾柜子,一边收拾一边念叨:“衣服叠好,别乱塞;药放在抽屉里;跟室友好好处。”我说知道了知道了,她说你嫌我烦我也得说。
送走爸妈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宿舍里就剩我。窗外是陌生的树、陌生的楼、陌生的声音。我掏出手机,群里元元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宿舍的阳台,能看到远处的操场。楠楠发了一张她书桌的照片,桌上已经摆好了日语书。我拍了张我的桌子发上去,说:“都安顿好了。”楠楠回:“晚上视频。”
大学生活跟高中完全不一样。课表排得乱七八糟,有时候上午两节课,下午没课;有时候一整天满课,从早坐到晚。老师不再盯着你学,讲完课就走,作业交不交全靠自觉。我第一周还按高中的习惯,每天晚上把第二天要带的东西收拾好,后来发现根本没必要,因为有时候一整天就一门课。
可每周我还是抽两个晚上去日语角。大学的日语角比高中那个大,来的人也多,有日语专业的,有像我这样学着玩儿的,还有几个日本留学生。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有点怯,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跟谁说话。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走过来,问我是不是新来的,我说是,她拉着我坐下,说:“别怕,我们都瞎聊。”
有时候聊着聊着我就走神。想起高中那个日语角,想起楠楠在旁边笑我发音,想起陈老师在教室后面站着看,想起小周第一次说“いらっしゃいませ”说成了“いらっしゃいません”。回过神来,马尾女生正问我:“你以前学过?”我说学过一点。她说:“怪不得,你发音挺准的。”我笑了一下,心里想,那是被元元纠正了无数遍的结果。
楠楠那边学得比我系统,毕竟专业就是日语。她经常发消息吐槽:“我们老师要求太严了,一篇作文改三遍。”我说那比我强,我到现在还分不清自动词他动词。她说:“那你寒假回来我教你。”我说行。她又发:“我们宿舍楼底下有只猫,特别胖,我天天喂它。”我说你先把日语喂好。她发了个打人的表情。
元元离我们最近,周末有时候过来蹭饭。第一次来的时候带了半只烤鸭,说是他学校门口的招牌。我们俩坐在食堂里啃鸭腿,他忽然说:“慧慧,我觉得咱们仨现在这样挺好。”我说怎么好。他说:“各忙各的,可谁也没丢。”我想了想说:“对。”
有一回他带着摄像机来拍我学校,说要剪个短片练手。他扛着机器在校园里转了一下午,拍教学楼、拍操场、拍食堂打饭的阿姨。拍完了我们俩坐在操场看台上啃面包,他忽然说:“你对着镜头说两句。”我说说什么。他说:“就说你现在想说的话。”我想了想,对着镜头说:“我想吃拉面。”他笑得机器差点掉了。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收到陈老师的消息,就一行字:“大学怎么样?”我回:“挺好的,日语角还在去。”他回了个“嗯”。过了半天,他又发来一条:“别光去日语角,专业课也得上心。”我回了个“知道了”。他没再说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想起高中那会儿,他每次说完正事都要补一句“课代表工作别松懈”。现在没人跟我说这句话了,可我自己得记着。1
Hello啊小人类,我是外星人,我从遥远的巴斯比特星来到这里,吃到了这种美味的食物,请你今天更新完结好吗?Hello,你收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