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姐姐，我不悲伤……我应该悲伤吗？”
小森无意间手指松动，小鸟被放飞后展翅高飞，他低下头，凝视着手上滴落的眼泪。
我放轻脚步靠近小森，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他单薄的背影在暮色中微微发颤，像片随时会碎裂的玻璃，让我不敢轻易触碰。
“……系统错误。进行第二次重启尝试。主人格意识正在攻击控制程序。”
小森手上的金属环传来细微语音播报。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小森停在原地，“我，我……我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我不该忘记的……”
“小森，你还好吗？小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无论我怎么叫他的名字，小森都呆呆站在原处。
“芯片……重新读取芯片……记忆输入……”一瞬间，小森的意识恢复，他的眼神重新聚焦到我脸上，他脸上还没擦干刚刚的泪痕，他再次仰起一模一样的乖巧笑容：“姐姐，太好了，你来看我了。”
“你该走了，教授就要回来了。”
我呼吸骤然一紧。
蝰蛇让我看到的就是这些吗？
有人来了，我翻过院墙，蹲到茂密的植冠。这一切都是因为远空舰队，或者……
“小森，发生什么事了？”
“……”
“……没什么，鸟飞走了。”
那个沉稳又略显苍老的声音再次开口。
“看来，你还没有学会控制那些不属于你的意识碎片。”
“那些记忆、情感、情绪并不属于你，不要被他们吞噬。”
空气忽然陷入陈静，就在这时——
“那个叫淼淼的孩子，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那个声音响起的刹那，我的呼吸停滞了。血液在耳膜里轰鸣，心跳快得像是某种预警。身体比意识更早认出了这个声音。
夏以昼，我始终不愿意去揣测的对象。
“她明明没有异化的症状，为什么？”
“你多虑了。”
“对于这样的普通人，我们自然没有出手的必要。”
“感情用事，将所以的意外归结于自身，只会阻碍你前进的道路。”
“……”
夏以昼，我咬紧牙关，如这一切都和他有关……
原来，蝰蛇想让我看到的是这些……
“你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
“清扫很快就会结束，回收的进度也会加快。”
“计划即将重启，你要确保她不会成为我们计划的干扰因子。”
“否则，我也帮你瞒不了多久。”
“她不会。”
"轰"的一声——那个声音化作万丈寒潮将我淹没。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都被冲垮，只剩下失控的心跳在空荡荡的胸腔里横冲直撞，我弯下腰，趁他们不注意按计划路线撤离。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中，夏以昼抬手戴上那顶挺括的制服帽。
走出花园大门，夏以昼忽有所感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一闪而逝的身影仿佛只是错觉，他收回视线，漠然看着围墙外层垒叠的雾气。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知道了一切……”
“我会把他藏起来。”
“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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