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半夏的身子仍在不住发抖,声音像被寒风撕扯着,断断续续不成调。
段半夏上次……上次我们撞见那纨绔纵马行凶前,我就看见……看见被撞的那个人身上,绕着那白色乌鸦。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间,眼底的恐惧又深了几分,像浸在冰水里的石子,透着彻骨的寒意。
段半夏还有昨日,我去找崆峒子时,他肩膀上就落着一只白乌鸦,直勾勾地盯着他……
说到这儿,她猛地打了个寒噤,指尖攥得发白,仿佛那冰冷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段半夏结果今早就听见人说,崆峒子昨夜没了!
温剑崆峒子也死了?
温剑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方才还覆着薄汗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凉意,顺着脊骨往骨子里钻。
他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望向久宣夜,声音里裹着难以抑制的颤意:
温剑宣夜,这……这白乌鸦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盯上谁,谁就出事?
久宣夜抿着唇没作声,眉头拧成一道深痕。
他转身快步走进内堂,片刻后捧着那本泛黄的百妖谱出来,指尖在书页上飞快翻动,纸页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字迹间急切地搜寻着答案。
温剑在一旁坐立难安,彷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温剑宣夜,你到底查到没有?
久宣夜将书“啪”地丢回桌上,眉头皱得更紧,显然是一无所获。
温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转向段半夏,声音细得像蛛丝:
温剑半夏,那个乌……乌鸦大仙还在吗?
段半夏的目光直直锁在他头顶盘旋的白影上,僵硬地点了点头。
温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圈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温剑宣夜,我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偏偏这时,迟雪带着几分戏谑扑上来逗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迟雪阎王要你三更死……
话音未落,就被林姜一把拽住了耳朵,力道不轻。
林姜还闹呢你!
迟雪错了错了还不行嘛!
久宣夜沉声打断这场混乱:
久宣夜别闹了。
段半夏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白乌鸦出现就会有人要死?
林姜蹙着眉思索片刻,忽然想起先前与迟望川交手时见过白乌鸦,抬眼望向久宣夜:
林姜跟迟望川有关?
久宣夜是的。那日在迟望川的幻境中,他曾驱使白乌鸦攻击我们,我那时还以为那只是他的妖术,但没想到这白乌鸦是他的伴生妖物。
温剑那不对啊,我和那位迟望川大仙远日无仇,近日无怨的,他要害也是害你,怎么到我身上来了啊?
久宣夜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
久宣夜白乌鸦只是一种灵物,没有害人的本事。
温剑什么意思啊?
久宣夜也就是说,死亡是因,白乌鸦是果。
林姜也就是说,并不是因为它的出现你才会死,而是因为你的命数到了,它才会出现的吧?
段半夏所以白乌鸦出现只是预示人死亡,不会致人死亡?
久宣夜没错。
温剑那也不对啊,这不是跟她能看到妖怪的那个眼睛一样嘛,这是好事啊,怎么?那个迟望川是觉得她漂亮?喜欢她?把伴生妖送给她?
听完这话,林姜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姜你以为能看见死亡是一种好事嘛?
久宣夜这是一种诅咒。
温剑立刻苦下脸来,声音里满是绝望:
温剑那我怎么办啊,我这……
段半夏见状,连忙轻声安慰:
段半夏你也别太担心,不是说看见白乌鸦就会马上死的。
温剑多久死啊?
段半夏应该还有个五六天。
温剑五六天?
温剑的脸皱成了一团,像是被揉皱的纸。
段半夏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段半夏那三两天?
温剑瞬间更崩溃了,声音陡然拔高:
温剑三两天!
林姜见久宣夜皱着眉走出屋子,连忙出声喝止:
林姜好了你们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