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亮时,廊下的石阶已浸了层薄暖的日光。
久宣夜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昨夜梦里的血腥气仿佛还黏在鼻尖,被他不动声色地压进眼底深处,只余一片沉静。
林姜刚掀了门帘出来,就见迟雪一阵风似的冲进来。
迟雪我查到换命妖的消息了!
迟雪的声音里裹着雀跃,还没站稳就急着开口。
林姜眼睛一亮,几步凑过去:
林姜快说说看!
迟雪清了清嗓子,说道
迟雪之前有个小子纵马行凶,撞死了人被耿大人砍了脑袋,这事你们知道吧!
林姜连连点头
林姜知道知道
她偷偷瞟了眼久宣夜,上次就是他不让自己去凑热闹的!
迟雪但有消息说,那人根本没死!
久宣夜没死?
迟雪没错,有人看到他出城了。而且说的很真切,现在衙门已经在暗中派人找他了,你说啊,着寻常人哪能死而复生啊。没准就是跟半夏他爹一样,是被妖换了命了!对吧!
他说完,兴冲冲地看向两人,却见久宣夜指尖一顿,垂眸望着石阶的纹路,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沉。
林姜也敛了笑意,方才的好奇淡了,眉头微蹙着,显然也在琢磨这里头的古怪。
看来这件事还真不简单呢
午后的日头正烈,赶山堂的门口温剑一身官服还沾着汗,气喘吁吁地闯进来,眼尖地瞅见迟雪手里的凉茶,二话不说抢过来灌了大半,喉结滚动的声响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温剑怎么了宣夜,我在衙门正忙得脚不沾地呢。
久宣夜声音平静无波的响起
久宣夜我就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温剑啊?
温剑刚喘匀气,闻言直起腰。
久宣夜那个当街纵马撞死人的纨绔,当真死而复生了?
温剑听他这么一问 眼睛一瞪
温剑你也听说了?
林姜在旁见迟雪的水被抢了,无奈地转身去倒新茶。
刚把茶杯搁在桌上,温剑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咕咚”又是一大口。
她看着空了的茶杯,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指尖在桌边轻轻点了点。
林姜怎么说这事?
林姜问道。
温剑抹了把嘴,眉头皱了起来
温剑他前几日不是被砍了头吗,可这几日有传言说他没死,我们都没上心,就只有幽篁当回事,正找人调查呢
久宣夜正找人调查?
久宣夜重复了一句,指尖的衣袖被捻得有些发皱。
温剑啧了一声
温剑说起来也邪门,莫非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的事?
久宣夜未必是起死回生。很可能你们当时看到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温剑这不可能!我亲自验的人!
林姜那可难说哦。
林姜在旁插了句嘴,指尖绕着发尾
林姜你想想,咱们这阵子见过多少妖,易容变貌的本事又有何难
温剑被她说得一怔,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久宣夜好了,你先回去吧。这事若有后文,记得及时来告诉我。
温剑点点头,刚走出赶山堂的门,就撞见段半夏神神叨叨地从街角走过来,嘴里反复呢喃着
段半夏白色乌鸦……出现白色乌鸦就有人会死……
温剑诶,半夏?
温剑喊住他
温剑你这么着急去哪?
段半夏猛地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温剑时,脸色“唰”地白了。声音都带着颤
段半夏白……白乌鸦!
屋里的久宣夜和林姜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就见段半夏死死盯着温剑的头顶,眼神里满是惊恐,念叨着
段半夏你头上有白乌鸦!
可温剑自己抬手摸了摸头顶,又茫然地看向四周,久宣夜和林姜也顺着段半夏指的方向望去头顶只有湛蓝的天,几片被风吹过的云,连只鸟的影子都没有。
温剑什么都没有啊。
温剑皱眉
温剑半夏你看错了吧?
久宣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望着段半夏惊恐的眼神,又看向温剑浑然不觉的模样,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这事,绝不对劲。
林姜先进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