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张真源被这个词刺了一下。那个顶层公寓,那个充斥着宋亚轩信息素、每一寸空气都让他窒息的“家”?
他被宋亚轩半扶半拽地带离检测室,穿过走廊。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目光复杂地掠过他们交握的手,掠过张真源脖颈间遮掩不住的痕迹,最后落在他空洞失神的脸上,然后又飞快地移开,带着某种了然和畏惧。
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密闭的空间再次被雪松烈酒的气息充斥。宋亚轩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靠在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虚空,侧脸在窗外流过的光影中显得平静,甚至有些疏离。
张真源蜷缩在副驾驶,脸偏向窗外。城市的光影在他空洞的眼底流淌,却留不下任何痕迹。身体的疼痛依旧清晰,而后颈腺体的肿胀灼热,在相对安静下来的此刻,变得更加难以忽视。那是被反复、彻底标记的证明,是“绝对契合”烙在他身体上的、活生生的印章。
车子启动,平稳地滑入车流。一路无话。只有两人之间无声弥漫的信息素,紧密纠缠,像一道无形的锁链。
回到顶层公寓。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牢笼落锁。
宋亚轩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然后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喝得很慢,喉结滚动,目光却透过玻璃杯沿,落在依旧僵在玄关处的张真源身上。
“站在那里做什么?”他放下水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张真源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黑色衬衫下摆。上面属于宋亚轩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发生了什么。
宋亚轩走了过来。脚步声不重,却一步步踩在张真源紧绷的神经上。他在他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还疼吗?”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手指却抬起来,似乎想碰碰张真源红肿的后颈。
张真源猛地一缩,避开了。
那是一个本能的、恐惧的闪躲。
宋亚轩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了深,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又翻涌起来。
“怕我?”他问,声音压低了些。
张真源依旧低着头,不答。身体细微的颤抖却泄露了他真实的反应。
宋亚轩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不是碰他,而是越过他,拿起玄关柜子上一个扁平的丝绒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两枚戒指。造型简洁,却透着一股冷硬的力量感,在顶灯光线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手。”宋亚轩说,取出其中一枚明显小一号的戒指。
张真源盯着那枚戒指,呼吸一滞。这不是婚礼上交换的对戒。那对戒指,婚礼第二天就被他摘下来,不知丢在了哪个角落。而眼前这一对,看起来……更像某种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