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密钥

月光在波涛间碎成银屑，林思雨的指甲缝里嵌着钢笔表面的锈斑。秦悦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带着铁锈味的温热。"密码..."潜水服下的手指痉挛着在她掌心划出数字，"你住院那天..."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海面时，林思雨把钢笔横举在月光下。蓝黑墨水顺着笔尖滴在集装箱锈蚀的凹槽里，微型存储器的蓝光突然转为刺目的红。三次错误提示后，她颤抖着输入那串刻在锁骨骨折X光片上的日期。

"验证通过"的绿光炸开的瞬间，全息影像从钢笔顶端喷薄而出。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身影悬浮在浪花之上，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

"思雨，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父亲的声音被电磁干扰撕扯成碎片，"李明伪造了我的死亡...北纬22°15'的实验室..."画面突然切换成监控视角，李明正把注射器推进某个昏迷者的动脉，背景里排列着数十个相同的医疗舱。

秦悦的指甲突然掐进她手腕。二十米外，防毒面具的橡胶蹼划开水面，月光在目镜上折射出冷光。父亲的声音继续从影像里传来："钢笔里有全部实验数据...交给警局张..."

橡胶蹼破水的声响骤然逼近。林思雨刚要转身，秦悦整个人压上来把她按倒在锈铁板上。子弹擦着发梢射进海水，溅起的浪花打湿了悬浮的影像。父亲最后的话语混着电流杂音传来："...告诉婉如，保险箱密码是..."

"走！"悦拽起她往集装箱另一端翻滚。全息影像在移动中扭曲变形，李明与"夜影"标志重叠的瞬间，钢笔从林思雨指缝滑落。她扑向那道下坠的蓝光时，秦悦的潜水服腰带突然勒住她腰部。

防毒面具男人已经攀上残骸边缘。秦悦的膝盖顶住对方咽喉，血从她潜水服领口晕开，在月光下黑得发紫。钢笔撞在金属边缘弹起的刹那，林思雨看见秦悦嘴唇开合："告诉你妈..."

橡胶蹼踩碎浪花的闷响盖过后半句话。秦悦突然拧腰把袭击者撞向尖锐的铆钉，自己跟着惯性坠向海面。林思雨伸出的手只抓住半截撕裂的止血带，钢笔在两人之间的空中划出抛物线。

警笛声刺破夜空时，她做了个完全违背理性的选择——纵身扑向正在下落的钢笔。海水灌入鼻腔的刹那，父亲影像的残光还在她指缝间闪烁，秦悦仰面坠入深海的身影在视网膜上烙下灼痕。

"抓住！"警用快艇上抛来的救生圈擦过她手臂。林思雨在咸涩的海水中拼命蹬腿，眼睁睁看着钢笔的蓝光被黑暗吞没。当她被拽上快艇时，探照灯正好照见防毒面具男人浮出水面的位置——那里只剩一圈扩散的血色涟漪。

"还有个人！"她扒着船舷指向秦悦坠落的方向。警员对着无线电急促呼叫增援，快艇引擎搅起的浪花打湿了林雨手中攥着的半截止血带。月光照亮绷带内侧用血绘的简易地图，某个岛屿轮廓正与她锁骨骨折那年在病房里画过的涂鸦一模一样。

海警直升机的声音从云层间压下时，林思雨才发现自己正机械地重复着秦悦未说完的唇语。湿透的衬衫黏在后背，父亲影像里那句被浪花打断的保险箱密码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正是她总输错的自行车密码锁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