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翎转身时,眼底的暖意已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望着云雀,指尖在袖中缓缓蜷起,将心中的那点波澜压了下去。
昭翎你觉得,润玉调动隐卫时,会留下多少痕迹?
昭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云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龙鱼族之事牵连甚广,大殿下行事素来谨慎,但若真要查,总会有蛛丝马迹。天后娘娘既已动了杀心,定会派人深究......"
昭翎那就让那些痕迹消失。
昭翎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昭翎去查清楚他用了哪支隐卫,经手的仙官是谁,连带着水族那边的信物,一并处理干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摇曳的烛火。
昭翎记住,要做得像从未发生过。
昭翎若有仙娥嘴不严,不论是让其失忆,还是送离天界,都无需报我。
云雀心中一凛,垂首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云雀离去的背影,昭翎缓步走回偏殿。玉案上的桃花酿还泛着清冽的酒香,可她此刻却半点饮兴也无。她指尖轻叩桌面,思绪飞速运转 —— 润玉甘受三万道天雷电火之刑,绝非只为保水族那么简单。他分明是借着这场刑罚,向满朝仙卿昭示天后的严苛,同时以自身为饵,引那些对荼姚不满的势力浮出水面。
好一招以退为进。
昭翎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这位大哥哥,藏得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
【一个时辰后】
昭翎踏着凝结了夜露的云阶走向璇玑宫,鎏金神袍的下摆扫过玉栏时,带起一串细碎的寒光。云雀刚传来消息,最后一批经手隐卫调动的仙官已被她以 "巡查北海" 为名调离九重天,那些刻着润玉私印的手谕在灵火中化为飞灰时,连一丝烟痕都未曾留下。
殿门未阖,浓重的药味从里漫出来,竟压过了璇玑宫常年不散的龙涎香。昭翎推门的刹那,正望见润玉伏在榻边呕血,月白寝衣的前襟已被暗红浸透,原本束着的长发散乱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泛着青白。
昭翎大殿下不愧是应龙之身,即便是受了那三万道天雷,依旧能动弹。
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润玉猛地抬头,喉间的腥甜还未咽下,望见是她时,骤然收紧的肩背竟缓缓松了些。他想撑着榻沿坐直,却牵扯到背上的伤,疼得指尖都在发颤。
润玉翎儿......
昭翎缓步走到榻前,目光掠过他身上的伤,又若无其事地端起案上的药碗。
昭翎这九重天的神仙,谁不知姑母对大殿下素来严苛。
她用银勺搅着药汁,袅袅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算计。
昭翎而三万道天雷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我不相信你看不明白。
润玉的呼吸顿了顿。他知道昭翎聪慧,却没料到她竟看得如此通透。那些藏在 "护水族" 外衣下的筹谋,那些借天雷之痛向众仙传递的信号,在她面前仿佛成了透明的琉璃。
润玉我只是......
昭翎只是想让满朝仙卿看看,天后为私怨乱施刑罚,而你这位长子,却愿为苍生受此磨难。
昭翎打断他,将药碗递到他唇边,勺沿轻触他苍白的唇。
昭翎当真是好一出以身为饵的戏码
昭翎润玉,我看你就是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