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翎立在殿门口,望着荼姚的凤驾消失在云层尽头,广袖被晚风掀起一角,鎏金神袍上的霞光已淡得近乎透明。方才姑母掌心的温度还残留在腕间,可想起那句 "梓芬那个妖女",她指尖忽然泛起凉意 ——她突然想起在凡间旭凤为了她,至天下百姓于不顾,为了一个锦觅而自戕。
昭翎锦觅,你当真是个祸害啊。
“公主,夜风凉了,回殿吧。” 云雀捧着狐裘上前。她瞥见昭翎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终是忍不住低声禀报,“公主,您安排在璇玑宫的仙侍方才来报,大殿下为保洞庭湖三万水族,所受天雷电火之刑,整整三万道,如今还在昏迷中。”
昭翎猛地转身,广袖扫过阶前的玉灯,灯芯爆出一串火星。像润玉那般清冷自持的人,怎会甘受如此酷刑?
昭翎洞庭湖?水族?
她追问时,指尖已攥得发白
昭翎为何要罚他们?”
云雀垂首:“是天后娘娘说,龙鱼族余孽包藏祸心,欲杀天后与天帝之子未遂,按天规当满门抄斩。”
昭翎立在阶前,指尖的凉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口。她望着云雀低垂的眉眼,凡界那十年女帝生涯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她忽然想起人间历劫时,那位辅佐她登基的老丞相说过:“帝王之道,当辨忠奸,明是非,若为私情乱法度,国必亡。”。身为九重天的神仙,自己可谓是见惯了凡间因其帝王昏聩而倾覆的江山,历劫时在人间更亲眼目睹旭凤历劫时化身的人间安王,为了一个女子,弃身为王族之责于不顾,甚至为爱自戕。
“恋爱脑” 三个字,是她那时在朝堂之上,满朝文武对他咬牙切齿的评价。身为王族子女,最忌情根深种失了分寸,旭凤连人间一个小小的王爷之位都握不住,又何德何能执掌天界和六界苍生?
可润玉不同。
他是天帝长子,却活得比旁的仙侍还要谨小慎微。资源虽不好,但其修为确实这自己一辈中最高的。当然,这心思也是最终的。如今这三万到天雷电火之刑,看似是姑母胜了,实则满天神佛皆有怨言,反倒是润玉绵里藏针,扳回一局。这般隐忍自持、胸有丘壑的人,才该是天界未来的主心骨。
“云雀,” 昭翎的声音冷得像天界万年不化的积雪,“去把璇玑宫那位仙侍叫来,就说本神有要事问他。”
仙侍跪在殿中时,额间的冷汗浸湿了鬓发。昭翎把玩着腕间的灵火珠。
昭翎大殿下受刑前,是不是暗中调了一批隐卫去洞庭湖?
仙侍身子一颤,随即恭恭敬敬的开口:“回公主,正是,是大殿下不忍见水族无辜受难……”
昭翎抬手打断他,指尖弹出一道真神金光,落在仙侍眉心。
昭翎把他调动隐卫的手谕、与水族联络的信物,还有所有经手此事的仙娥名单,全都拿来。
她望着仙侍震惊的眼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昭翎半个时辰后,我要在昭和宫看到这些东西,否则,军法处置。
仙侍退下后,云雀忧心忡忡地跟上:“公主,您这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