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来酒楼一炮而红,不过短短三日。
三日之前,它还是咸阳城郊人人摇头、门可罗雀的破旧小店。
三日之后,整条街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城郊出了一间味绝全城的新式酒楼。
高要的现代小炒,对于吃惯了蒸煮炙羹、口味单调粗糙的大秦百姓而言,完全是降维级别的美食碾压。
小炒土鸡的浓醇酱香、清炒时蔬的脆嫩鲜甜、鲜焖河鱼的入味多汁,每一样都是咸阳所有酒肆从未有过的滋味。
以前秦人吃饭,只求饱腹、只求量大、只求耐饿。
自山来酒楼开张之后,咸阳百姓第一次知道:饭菜,原来可以讲究色香味,可以一口惊艳、满口回甘。
一传十,十传百。
起初只是街巷邻里、赶路旅人前来排队尝鲜。
后来周边里坊的平民、摆摊的商贾、跑货的行商,全都慕名而来。
每日天刚亮,酒楼门口就已经排起长队。
不到午时,当日食材直接售空。
未到未时,桌椅坐满三遍,晚来一步者,只能明日趁早。
短短数日,山来酒楼彻底坐稳城郊第一食肆的名头。
后厨之内,烟火终日不息。
高要早已褪去初来时的落魄、卑微、灰暗。
干净粗布短褂、利落束发、眼神专注、动作行云流水。
曾经流落大秦三年、苟如蝼蚁、日日绝望的乞丐,
如今灶台立身、手艺惊世、人人敬重、食客夸赞不绝。
每一次颠勺、每一次调味、每一次看着食客吃得热泪盈眶、连连称绝,他心底积压三年的阴霾,就淡一分。
他不再觉得自己是异世孤魂、无依无靠。
在这冰冷残酷、等级森严的大秦,
是赵山给了他一口饱饭、一席安身、一份尊严、一份立身之本。
高要一边飞快翻炒菜品,一边轻声自语:
“老板待我以诚,我高要这辈子,绝不负这山来酒楼。”
他不再是那个满心怨怼、绝望麻木的落难穿越者。
眼下灶台滚烫、烟火温热、日日有活干、日日有进账、日日受人尊敬。
人心有暖,前路有光。
前堂的赵山,也彻底适应了大秦生活。
他不懂厨艺,却懂现代经营思维。
不搞宰客、不搞虚价、明码标价、分量实在、干净卫生、待客和气。
大秦古酒楼,多是看人下菜、贵贱两价、缺斤少两、态度傲慢。
唯独赵山的山来酒楼——
平民吃得起、富人吃得值、人人平等、童叟无欺。
干净、公道、实惠、美味。
四点一出,口碑直接彻底炸裂。
短短十日,名声彻底冲出城郊,响彻半个咸阳城。
而真正让山来酒楼彻底扎根、无人敢欺、稳立脚跟的转折点,
在第十一日,悄然到来。
那日午后,街巷行人避让,脚步声整齐沉稳。
一队身穿黑褐官服、腰佩短刀、气势肃然的咸阳城防差役,列队行至巷口。
市井百姓瞬间噤声避让,不敢喧哗。
大秦律法森严,官差下乡,寻常商户皆是惶恐畏惧,生怕惹上是非、被找茬罚款、被刻意刁难。
巷口摊贩、邻里商户全部屏息静观,暗自揣测:
山来酒楼势头太盛、客源太满、风头太足,
莫不是招来官府找茬、要被整顿查封了?
不少人暗自惋惜,甚至等着看热闹——
小店爆红、必遭眼红,市井商户,从来难敌官面。
就连后厨的高要,听见整齐脚步声,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忐忑不安。
他吃过大秦底层最苦的苦,最懂官差威压、最懂底层无依无靠的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