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等等，"林秋实拦住小张，"我觉得不对劲..."

话音未落，保温箱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锁扣弹开了。一股寒气从缝隙中溢出，休息室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小张已经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整齐地排列着十几个小玻璃瓶，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不同颜色的雾气，瓶身上贴着标签："李明-1999年暑假记忆"、"王芳-初恋的滋味"、"张伟-祖母的葬礼"...

"这是什么恶作剧吗？"小张拿起一个瓶子，里面的蓝色雾气立刻活跃起来，在玻璃内壁上形成模糊的画面——一个男孩在海边奔跑的场景。

林秋实后退一步，硬币在他手心剧烈震动。他注意到保温箱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夜间快递，使命必达。规则一：不要直视顾客眼睛；规则二：不要接受夜间世界的食物；规则三：永远不要打开这个箱子。"

"我们该报警..."小张的话戛然而止。他手中的玻璃瓶突然变得透明，里面的蓝色雾气顺着他的手指钻入体内。小张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嘴角浮现出诡异的微笑。

"原来如此，"小张的声音变了调，像是许多声音的叠加，"记忆是最好吃的部分。"

林秋实转身就跑，但自动门纹丝不动。回头时，他看到"小张"的身体正在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粘稠物质，向自己蔓延过来。

绝望中，林秋实将银色硬币按向保温箱锁扣的凹槽。完美契合。

保温箱发出刺眼的银光，黑色物质发出尖叫，迅速缩回箱内。箱盖"砰"地合上，休息室恢复了正常温度。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小张，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林秋实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改变了。当他捡起硬币时，发现上面的图案又变了——现在是一个穿黑衣的人影，手持包裹。

便利店的门突然开启，一个穿灰色长袍的老妇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包裹。

"林秋实？"老妇人的眼睛异常明亮，"你的包裹。"

林秋实接过包裹，上面用银色字迹写着："夜间送货员入职套装。收件人：林秋实。"

"这是什么？"林秋实声音发抖。

老妇人微笑，"一个选择。打开它，成为第十七任夜间送货员；或者拒绝它，但小张将永远失去昨晚的记忆作为代价。"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收下了那枚硬币，"老妇人指向他手中的银色硬币，"而且你有足够的好奇心看到那扇红门。夜间世界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林秋实低头看着包裹，突然明白了什么。"前一任送货员...他也是这样被选中的？"

老妇人的笑容消失了，"聪明的问题。是的，每一任都在寻找接班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暂时摆脱这个身份。"她顿了顿，"但没有人真正逃脱，只是延迟了交接。"

林秋实想起保温箱里那些记忆瓶，"如果我接受，要做什么？"

"在夜间送特殊的包裹，"老妇人说，"记忆、时间碎片、可能性...将它们送到该去的地方。规则已经刻在你心里了。"

林秋实看向昏迷的小张，又看了看手中的包裹。某种奇异的好奇心在他心中膨胀——那些异常现象背后的真相，夜间世界的运作规律，还有那个穿黑衣的墨镜男人的身份...

"如果我接受，"他听见自己说，"能知道这一切的秘密吗？"

老妇人点头，"逐步地。但记住，知道得越多，就越难脱身。"

林秋实深吸一口气，撕开了包裹。里面是一套黑色制服，一枚更大的银色硬币，和一张送货单："今晚11:30，送往银辉大厦19层，收件人：马先生。"

"马先生？"

"就是给你第一枚硬币的人，"老妇人转身离开，"第十七任夜间送货员交接给第十八任通常需要十七年。祝你好运，林秋实。"

当林秋实换上黑色制服时，他感到某种变化在体内发生——视野边缘的红门现在清晰可见，街上的行人偶尔会露出非人的特征，而他的影子正缓缓向他挥手致意。

硬币上的图案最终固定下来：一面是沙漏，另一面是小小的钥匙孔。当林秋实凝视它时，突然预见到一个画面——十七年后的某天，他将蹲在一个七岁男孩面前，递给他一枚边缘有锯齿的小硬币...

"循环开始了。"他的影子轻声说，声音像许多人的合唱。

便利店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当光明重现时，林秋实已经消失，只留下昏迷的小张和桌上那个再普通不过的银色保温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