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爬上东厢窗棂时,上官浅正将桂花糕一点点碾碎。门外守卫的呼吸声已经变得绵长——她在饭菜里下了微量安神散,足够让人昏昏欲睡,又不会引起怀疑。
子时更鼓刚过,她取出白日藏好的金钗,轻轻插入床板缝隙。"咔嗒"一声轻响,暗格弹开,里面竟是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上官浅用刀尖在左手食指划开一道口子,将血滴在铜镜背面。鲜血诡异地被镜面吸收,渐渐浮现出模糊的字迹:"天宫玉现,速查"。
她瞳孔骤缩,迅速抹去痕迹。正要藏回小刀,忽听窗外一声轻响。上官浅闪电般将刀片压于舌下,翻身装睡。
门闩无声滑动,一个黑影闪入内室。熟悉的沉水香气息让上官浅绷紧的肌肉稍稍放松,但她仍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宫尚角站在榻前,目光扫过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别装了。"
上官浅睁开眼,正对上他幽深的目光。月光描摹着他锋利的轮廓,将半边脸隐在阴影中。
"宫二先生夜闯女子闺房..."她撑起身子,铁链轻响,"传出去有损清誉。"
"你还有清誉可言?"宫尚角在桌前坐下,指尖轻叩桌面,"今日宫紫商发现了什么?"
上官浅拢了拢衣襟:"不过是些陈年旧毒。"
"是吗?"他突然倾身,一把扣住她手腕,"那这是什么?"
袖口被撸起,露出手臂内侧新鲜的针孔。上官浅挣了挣,没挣脱:"紫商姐姐取血验毒而已。"
宫尚角冷笑:"取血需要往经脉里扎针?"他拇指摩挲着那个泛青的针眼,"这是'问心针'的手法,宫门秘传,专破易容术。"1
这女主也太飒了吧
上官浅呼吸一滞。
"她怀疑你的身份。"宫尚角松开她,"我也很好奇,一个无锋细作,怎么会中宫门独有的'牵机引'?"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上官浅低头整理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尚角大人心中...不是早有答案了么?"
宫尚角眼神一暗。三年前那个雨夜,她也是这样低着头,露出天鹅般的颈子。当时她说了什么?"妾身此心,如月皎洁"。
"我要听你亲口说。"
上官浅抬眸,眼中竟有泪光闪动:"我说了,你就会信吗?"
两人对视良久,宫尚角突然起身:"明日随我去药王谷。"
"什么?"
"既然你熟悉夜鸦的手段,"他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就证明你的价值。"
上官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泪水瞬间收了回去。她舌尖一顶,吐出那枚刀片,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如您所愿。"她对着空荡荡的门口轻声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院墙外,宫子羽收回贴在墙壁上的手掌,眉头紧锁。他分明听见了铁链声,却没听到脚步声——上官浅方才下榻时,根本就没戴镣铐。
药王谷的雾气在黎明时分最浓。宫尚角勒住缰绳,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山门,眉头不自觉地皱起。雾气中隐约传来铃铛声,清脆得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