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这才缓缓转身,步履间铁链轻响:"多谢小哥。"她声音柔得像一泓春水,那侍卫耳根顿时红了。
食盒里除了一荤一素,竟还有一碟桂花糕。上官浅指尖轻轻抚过糕点边缘,在第三块底下摸到微凸的痕迹。她背对门口坐下,从发间取下一根银簪,轻轻挑开糕点——里面藏着一粒蜡封的药丸。
"上官姑娘可还习惯?"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手腕一抖,药丸滚入袖中。上官浅不动声色地转头,看见宫紫商笑吟吟地站在铁栏外,身后跟着两个捧药箱的侍女。
"紫商姐姐。"她起身行礼,铁链哗啦作响,"劳您记挂。"
宫紫商示意侍卫开门:"执刃大人命我来看看你的伤。"她目光扫过几乎没动的饭菜,"不合胃口?"
上官浅浅笑:"只是没什么力气。"
诊脉时,宫紫商的指尖在上官浅腕间多停留了片刻。她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又很快舒展:"内息紊乱,气血两亏。你中的毒...很特别。"
"无锋的'长相思'。"上官浅轻声道,"中毒者每逢月圆便如万蚁噬心,需定期服用解药。"
宫紫商取出金针:"我要取你几滴血。"
针尖刺入的瞬间,上官浅袖中的手猛地攥紧,面上却依旧平静。鲜血顺着银匙滴入白玉碗中,竟泛着诡异的淡青色。
"有意思。"宫紫商对着光观察血样,"这毒...我好像在哪见过。"
上官浅瞳孔微缩:"姐姐说笑了,无锋秘毒怎会..."
"十年前,远徵弟弟误中的那支毒箭。"宫紫商突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症状与你一般无二。"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上官浅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震惊。宫紫商却已退开,高声吩咐侍女去煎药,仿佛方才的低语从未发生。
待众人退去,上官浅才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四道血痕。她颤抖着取出那粒药丸,捏碎蜡封——里面是张字条,只有三个小字:"子时,七"。
夕阳西沉时,宫子羽路过东厢,远远望见上官浅在院中踱步。铁链长度刚好允许她走到一株老梅树下,此刻她正仰头望着枝头零星的花苞出神。
"宫二先生。"
宫尚角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闻言只是略一颔首。两人沉默地注视着院中女子,她白裙曳地,在暮色中宛如一抹游魂。
"你信她?"宫子羽突然问。
宫尚角没有立即回答。风过梅枝,落下一片花瓣,正飘在上官浅肩头。她抬手拂去的动作让宽袖滑落,露出一截布满针痕的手臂。
"我信证据。"宫尚角终于开口,"她提供的三个据点,两个属实。药王谷那条线,也值得一查。"
宫子羽轻叹:"远徵说得对,你对她..."
"执刃大人。"宫尚角冷声打断,"慎言。"
月光爬上东厢窗棂时,上官浅正将桂花糕一点点碾碎。门外守卫的呼吸声已经变得绵长——她在饭菜里下了微量安神散,足够让人昏昏欲睡,又不会引起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