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趿拉着拖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放备用钥匙的抽屉前,金属把手被攥得发烫,拉开抽屉的瞬间,那把钥匙果然又出现在了里面!
冲进厕所拧开水龙头,刺骨的冷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眼下青黑一片,我抓着洗手台边缘,指甲几乎要抠进塑料台面。
如果钥匙是真的,那梦里的黄铉辰、李龙馥,还有那些反复循环的场景......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瘫坐在床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清潭高中的词条停在五年前,配图里褪色的校牌斜挂在生锈的铁门上,评论区全是“听说闹鬼”“早就拆了”的留言。
突然想起高中时总翻墙逃课的恩珠,她大概敢陪我去看个究竟。
微信对话框里,恩珠的回复秒回:“最近在赶项目,真走不开。怎么突然想探险?”
我盯着键盘犹豫半天,删掉又重打:“做了些怪梦,梦到以前学校。”
她立刻发来三个震惊表情,语音里带着笑:“你这是压力太大了吧?”
我捏着手机走到窗边,楼下街道车水马龙。恩珠的新消息又跳出来:“要不回老家待几天?首尔节奏快得能把人逼疯。”
我觉得她说的也对,订了车票又胡乱往包里塞了几件衣服,准备离开首尔
我站在站台上,盯着手机地图发呆。突然人群骚动起来,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掠过,背包拉链不知何时被拉开,钱包不翼而飞。
“站住!”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我转头看见个高瘦男生逆着人流追出去,黑色卫衣帽子滑落,露出蓬松的黑发。
我迅速拉好包跟着往前冲,运动鞋踩在瓷砖上打滑,追出几步才发现他跑得比我快得多,三两下就穿过闸机,身影消失在拐角。
等我喘着粗气追到出站口,他正弯腰撑着膝盖喘气。“给。”他直起身把钱包递过来,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滴在卫衣领口,“那人钻进地铁了。”
”我盯着他泛着薄红的脸,他生着双细长的眼睛,眼尾上挑,睫毛浓密,呼吸还没平复,薄唇微张着。
“谢谢。”我捏紧钱包,手指擦过拉链上残留的体温。他随意抹了把汗,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一个人出门,还是小心点。”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是爸爸的来电。“到哪儿了?”他的声音混着汽车引擎声,“我在南出站口等你。”
我望着男生消失的方向,喉咙发紧:“到了,马上过来。”
坐上爸爸的车,熟悉的皮革座椅味道扑面而来。回家路上他絮叨着新修的高架桥,我盯着窗外发呆。
推开门就闻到泡菜汤的香气,妈妈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快洗手吃饭。”
饭桌上煎带鱼滋滋冒油,妈妈往我碗里夹菜:“最近工作不顺心?”我盯着米饭上的海苔碎,想到前两周就被炒了的事情到现在也不敢和家里人说
“就是累了。”我扒拉着米饭,把话和着菜咽进肚子里
妈妈夹菜的手顿了顿试探性问道:“要不回来工作?家门口新开的商场在招人。”
我低头扒饭,喉咙发紧:“不用了,休息阵子再看。”她没再说话,只是往我碗里添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
没消停两天,催婚的话头又冒出来。“隔壁张阿姨介绍的,从首尔回来的比你小两岁。”她边擦桌子边念叨,“就见一面,不合适就算。”我盯着手机里未回复的求职邮件,随口应了声。
咖啡厅冷气开得很足,我低头搅着冰美式,听见脚步声在对面停下。抬头瞬间,手里的勺子当啷撞在杯壁上
咖啡厅冷气开得很足,我低头搅着冰美式,听见脚步声在对面停下。抬头瞬间,手里的勺子当啷撞在杯壁上。
“是你!”
“是你!”
我们异口同声道。
“你也是张阿姨介绍来的吧。”他穿着深灰色的短袖,露出小臂白皙的皮肤。
“我们可真是有缘。”他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那对细长的狐狸眼弯成好看的弧度,睫毛随着眼睑轻轻颤动,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我有些尴尬地把勺子放下,点了点头:“是啊,没想到这么巧。”心里暗暗想着,世界真小,前几天还在车站帮我追小偷的人,今天竟然成了相亲对象。
他抬手招来服务员,要了一杯拿铁。“那天追小偷没耽误你行程吧?”他主动开口,声音温和。
我摇了摇头,“没有,还好你帮忙,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时间,空气里只剩下邻桌低声交谈的声音和咖啡机偶尔的运作声。
他抿了口咖啡,玻璃杯壁凝出细密的水珠:“我也是顺路。对了我叫梁精寅,在首尔做平面设计,最近刚回釜山。”
他放下杯子,手指摩挲着杯垫边缘,“张阿姨说你在首尔工作?
我攥着吸管转了两圈,塑料杯底的冰块哗啦作响:“以前在广告公司,上个月刚离职。”话出口才发现太直白,又补了句,“想换个环境。”
我攥紧了杯子,手心沁出冷汗。被裁员的事还没告诉家里人,现在要怎么说?
“我……暂时在休息。”我含糊地说,目光躲闪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他似乎没察觉到我的窘迫,点点头说:“休息也好,现在工作压力太大了。我从首尔回来后,也歇了一阵子才找新工作。”
我松了口气,正想转移话题,他突然问:“你对清潭高中有印象吗?我最近在整理旧资料,发现那学校以前还挺有名。”
梁精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狐狸眼微微眯起:“做记者有时也得四处跑新闻,确实能理解想歇一歇的心情。”
他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扉页边角已经磨得起毛,“说起来,我休假想写篇老建筑专题,正打听清潭高中的事。话说你在首尔有听说过吗?”
我握着吸管的手猛地收紧,“听说倒闭很久了。”或许他也知道些什么,我低头搅动咖啡,看冰块在漩涡里浮沉,“你怎么会对这种废弃学校感兴趣?”
梁精寅用指腹蹭掉杯壁的水珠,狐狸眼弯起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上个月整理旧物,翻到份老报纸。”他从帆布包里抽出个牛皮纸袋,泛黄的边缘带着磨损痕迹
“清潭高中学生集体请愿的照片,右下角有个女生...”他顿了顿抽出报纸推到我面前,“侧脸特别像你。”
我呼吸一滞,视线牢牢锁住那张泛黄的报纸。照片上,学生们举着横幅,上面的字迹斑驳难辨,右下角侧身的女生,高马尾、身形都像极了我。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可能只是长得像吧。”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回应“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可不少。”
梁精寅若有所思道:“或许是巧合,但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我查过,当年那起学生失踪案后,清潭高中就开始走下坡路,没几年就倒闭了。可奇怪的是,关于案件和学校的资料少之又少,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样。”
他的话让我后背发凉,我下意识揪紧衣角,声音不自觉压低:“你......还查到什么了?”
梁精寅将报纸折起塞回纸袋“当年的学生档案基本上都被烧毁了,唯一保留的学生档案有一个叫黄铉辰的孩子”他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调出泛黄的学籍卡照片,“成绩拔尖,还拿过全市绘画比赛金奖。”
“我还找到了他们家的地址,结果他们早就搬走了”他翻出手机里的名单截图,“倒是联系上了当时的教导主任,老人家说话颠三倒四,但反复提到一件事,当年有个学生失踪前,总说在杂物间发现了‘另一个自己’。”
梁精寅突然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狐狸眼盯着我:“我打算明天去清潭高中,你有空吗?一起。”
我手一抖,吸管在杯口碰出轻响:“为什么找我?”
“因为报纸上的女生和你长得像。”他顿了顿,“而且你刚从首尔回来,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手机在包里震动,妈妈发来消息:“小张阿姨问你们聊得怎么样?”我盯着屏幕上的光标,喉咙发紧。
“行。”我按灭手机,“什么时候?”
“上午十点,我开车来接你。”他掏出便签写下地址,字迹潦草却工整,“记得穿双耐脏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