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夜半暗招落空,非但没能挫伤桃绾、撼动素锦,反倒自损天命气运,心底的忌惮与恼恨彻底压不住了。
她活七万余年,向来是三界规矩顺着她、天命偏袒着她、众生迁就着她。从未有一个小辈,敢一而再驳她颜面、破她手段、撼动她青丘万古独尊的格局。
桃绾一日不除,她的天命便一日不稳,青丘世代凌驾八荒的势位,便会一日日衰落。
暗杀不成、威压无用、试探全空。
那便——明棋逼宫,举族施压。
白浅即刻传信青丘,直言天外妖魂乱命、惑乱天宫、挑拨仙族关系,逼得狐帝亲自出山,赴九重天阙问罪。
青丘底蕴浩瀚、世代尊荣,狐帝更是四海八荒人人敬重的上古尊神,地位超然,连天君平日也要礼让三分。
一旦狐帝亲至,便是青丘举国问责,声势滔天,无人敢挡。
白浅笃定:桃绾无根无族、无门无派,素锦孤苦无依、势单力薄。在青丘庞大的族势面前,区区两个小辈,必死无疑、必罚无赦。
次日天光破晓,九重天钟声震彻云海。
青丘数万狐族仙众列队云端,旌旗漫卷、狐火凌霄,浩浩荡荡压至南天门外。狐帝一袭苍色古袍,携青丘一众长老亲临天宫正殿,威压横贯三界。
动静极大,震荡整座九重天。
天宫众仙骇然失色,纷纷奔赴凌霄殿列位,人人心知——
青丘这是动真怒了,是要借朝堂天规,彻底清算桃绾与素锦。
凌霄殿庄严肃穆,天君端坐高位,神色凝重。
青丘狐帝立于殿中,上古尊神威压铺展开来,语气沉肃,字字掷地有声:
“天君,近日天宫出了妖孽残魂,身不在三界、籍不在仙班,私乱天命、扰改命格、挑拨八荒秩序!此妖魂便是紫宸偏殿的桃绾!”
“此女不安本分,妄逆天道,蛊惑天宫仙臣,扰我青丘气运,乱四海万古定数!更唆使素锦藐视青丘、不敬上神!恳请天君依天规重罚——废桃绾仙骨、逐离九重天、镇于荒古炼狱;贬素锦阶位、迁出天宫、终身不得参与仙宴朝会!”
一言落定,满堂寂静。
青丘长老齐齐出列,声如洪钟,附议问责:
“请天君秉公处置,肃正天宫风气,镇逆命妖魂,安三界天命!”
声势滔天,句句定罪。
所有罪名铺天盖地扣下:逆命、乱道、惑乱天宫、不敬尊长、扰损青丘气运。
每一条,皆是重罪。
殿中仙众尽数低头,无人敢言半句异议。
谁都清楚,青丘势大、天命在身,今日桃绾与素锦,几乎是死局已定。
高位天君左右为难。
一边是根深势大、执掌半壁八荒的青丘上古大族;
一边是无凭无据、仅凭天命异动便被定罪的两名小辈。
天规讲究证据,可青丘讲究势位。
就在朝堂僵局紧绷到极致之际,一道清宁淡然的女声,自殿外轻轻传入,不破不躁,却清晰压过满堂喧哗。
“狐帝此言,未免偏颇太过。”
桃绾一袭浅粉仙裙,携素锦从容踏入凌霄大殿。
身姿纤细,脊背挺直,无半分惶恐,无半分怯退。
她立于满殿仙众、上古尊神、青丘强势威压之下,不跪、不俯、不卑、不怯。
目光平视狐帝,坦荡开口:
“晚辈桃绾,残魂入此界,从未主动生事、从未挑拨纷争、从未祸乱天宫。敢问狐帝,我逆的是哪条天道?乱的是哪桩命格?扰的是哪件仙规?”
狐帝眸色沉冷:
“你身不在三生簿,强行撬动天命轨迹,消解浅儿气运、改三界既定结局,不是乱命是什么?”
桃绾唇角微抬,清亮反问,句句直击核心:
“天道本该公允无私,为何白浅上神可以得天独厚、独占天命偏爱?为何素锦姐姐忠烈满门、守礼万年,却要生生背负恶毒污名、承受命格偏颇?”
“晚辈所逆,从不是天道公道,是天道偏私!”
一语震彻凌霄。
满堂仙众心头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