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鹏&聂迟
你捅我多少刀我都不会恨你
因为我知道你比我痛苦
你的手在发抖
【上】
天气晴转阴只在短短两小时内,原本明亮的办公室此刻被乌云笼罩着,大理石台面的办公桌反射冰冷的亮光
银灰色电脑上播放着12年前的一起案件,据视频介绍该起案件的受害人是一对夫妻,因住的偏僻,牛棚着火后引起煤气罐爆炸没被人及时发现,除了还未放学的小儿子,夫妻二人一死一伤
警方之所以认定该案件为人为,是在牛棚不远处搜出一个打火机,而该家男主人从不抽烟,反而因为家里是做纸扎生意的对火苗很关注,故而牛棚着火很可疑
除此之外,家里剩下的小儿子在成年后执意不断要求警方翻案,只是过去时间太久证据链也断开一直没能查出真相
视频里进行解析的up主还在不断增加案件细节,比如当时的农村条件差没有摄像头也给警方造成困难
文鹏坐在办公椅上,目不斜视的盯着视频里的那张图片,黑色烧焦的破旧房屋和破布残片,他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只有在眼镜后面的眸子微微转动
门被敲响,肖良耐心的敲了三遍才将文鹏的思绪拉回办公室,他关掉视频推推眼镜沉声开口
“进来!”
肖良推开门,将手里的第一季度报表呈现过去,文鹏翻开看了眼示意人可以走了
肖良纠结了一番,后退几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小心开口
“文总,聂先生来了,就在楼下”
文鹏翻动文件的手一顿,抬起头看了眼秘书,皱了皱眉头,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看见了聂迟的身影
肖良撑着门等着文鹏的下文,要么把人哄走要么接人上来,总之文鹏对待聂迟的耐心总是出奇的好
文鹏转过身示意肖良可以回去了,自己转身取下衣架上的围巾和大衣,在工作时间第一次迈出公司大楼
肖良看着文鹏远去的背影,诧异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接着去工作,文鹏让他收集的整整齐齐的聂迟个人资料在告诉肖良,聂迟和以往那些人来比对文鹏不一样
聂迟挎着黑白相间的背包,里面还有他刚刚上完的西方美术史的课本,一下课他就打车过来了,想找人问清楚
阴恻恻的天气让聂迟的心情并不好,他看着远处的布谷鸟,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文鹏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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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半结束课程后,聂迟草草和同学打了个招呼,就往大学城旁边的一所高档会所赶去,他在那里兼职做服务生
换好统一的工作服后,聂迟挂好自己的工牌被催促着去给二楼310送酒,平复好呼吸聂迟端着酒迈上二楼
敲了三下门,聂迟恭敬的说“先生,您要的酒”
声音不算小,却被一声凄惨的叫声盖住,聂迟下意识后退一步,门却开了
地板上大片的血迹太扎眼,聂迟尽量不去朝里看,可手上托盘里的酒被拿走的那一瞬,男人的手也攥紧他的手腕一个用力把他拉进屋内
聂迟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托盘在看见地上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臂的男人时掉落在地上
那把带血的刀被塞到聂迟手里,站着的男人上手摁住聂迟的肩膀逼着人往前走了几步,习以为常的说
“你点太背了,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拿着刀划烂自己的眼睛要么给他一刀”
刀柄上还带着热的血让聂迟想吐,他被推搡过去腿一软跪坐在地上,眼眶瞬间变红,地上还在不断哀嚎的男人就在眼前
聂迟握着刀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拼命憋着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溢出来,脑中一片空白,他往前二十年的人生没遇见过这样的情景
“快点!我数三声,你要是不给他一刀,我可就要剜掉你的眼睛了,小弟弟”
男人的语气戏谑又轻松,仿佛是在和聂迟玩一场名为血腥的游戏,聂迟颤抖的看了男人一眼,那并不会引起他的同情反而让他兴奋
“三!”
聂迟眼前冒出白色阴影,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大颗汗珠滴落在匕首上
“二!”
男人陡然提高声量,聂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好像失声了一般
“一!”
男人上前夺走匕首,聂迟下意识用手去抢,皮肉瞬间绽开鲜血喷涌而出,聂迟颤抖着不肯松手
门开的时候,聂迟因为疼痛和惊惧而反应迟钝的看着门口身穿大衣的来人,身旁的男人瞬间变了一副模样
“文总,您怎么来了?这小事我来搞定就行!”
文鹏的视线落在聂迟颤抖的手上,血还在不断往下滴落,聂迟苍白的脸上全是茫然失措
“肖城,你这是搞什么?”
文鹏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被称作肖城的男人立刻示意几名小弟将地上的人连带脏掉的毯子撤了出去
“文总,是陈四自己承认错误非要断自己一根手指,我也不想这样”
肖城让到一边,文鹏踩着定制的皮鞋经过聂迟,坐在沙发里
“肖城,你过来”
肖城狗腿的往前凑,被带着掌风的巴掌甩到眼冒金星,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左脸瞬间肿了起来
“滚回去,好好读读法。我这儿不是黑社会”
文鹏甩了甩手,用力太狠的下场就是自己的手也会肿
肖城捂着脸连忙点点头,连滚带爬的开门出去了
安静下来之后的房间变得狭窄,文鹏起身走到聂迟面前,抬起人早就泪流满面的小脸
聂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我不想死”
文鹏伸手擦了擦聂迟眼角的泪,拇指擦过那颗痣惹得人一抖,低头看着聂迟的手缓缓开口
“手下人文盲不懂法,受惊了”
聂迟连忙摇头,他看得出文鹏的地位,他现在只想安然无恙的退出这场本不该有他的场合
文鹏微微一笑,把聂迟扶起来带到了沙发上,拨开聂迟盖着伤口的左手,右手因为疼痛蜷缩着聚集起一处血窝
“伤口需要及时处理,不然很容易发炎的”
说完不顾聂迟的抗拒,文鹏拿出口袋里的手帕给人进行了简单的包扎,聂迟不敢说话,文鹏看起来文质彬彬可刚刚的事情太过惊险
聂迟无法确定,文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许他是个不动声色就能取人性命的人,那比一眼看上去就有威胁的人还要可怕,就像无味无色的毒药,悄无声息的将你一击毙命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处理”
聂迟小心翼翼的说完,抬眼去看文鹏的反应,眼神中的谨慎和害怕全部落入文鹏眼底,他笑笑用极其温柔的话开口安慰
“对不起,你的伤是我管教不严造成的。如果你现在不信任我,也没关系。”
聂迟轻轻摇摇头,他不敢这样想
“如果你肯给我个机会道歉,让我送你去医院吧”
文鹏是在看聂迟的意思,他盯着聂迟的时候还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聂迟却觉得文鹏根本不是在问他而是通知,只好点点头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刺鼻,聂迟坐在椅子上紧闭着眼,仿佛这样就能忽视手上的伤
小时候打针都怕的聂迟,此刻在极力控制自己因害怕抖动的身体,下一秒带着淡淡薰衣草香味的手轻轻抚上聂迟的眼睛
“害怕的话,可以和我说说话,转移注意力会好很多”
文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聂迟被人的气息烫到,耳根微微泛红
“我...不是故意看到的,我保证我不会说出去的”
聂迟说完紧张的咬了咬嘴唇,心跳如擂鼓
文鹏看着聂迟皱巴巴的小脸,纠结着自己的言辞对不对,忽然生出逗逗人的心思
“那我要怎么相信你呢?”
“我可以给你干活,或者你也...也可以找人监视我,总之我要是说了你也肯定有办法找到我,不是吗?”
聂迟连忙回答,怕自己的话没有作用还不忘佐证文鹏有找到他的实力
“啊,可是那不是很耗费我的时间吗?”
“我...”
聂迟一时哑口,文鹏看了眼包扎好的伤口示意可以了,医生收起医药箱走了出去
聂迟睁开眼睛,睫毛扫过文鹏的手掌心惹得人心里痒痒的,文鹏移开手掌看着一脸不安的聂迟开口
“想让我打消顾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
“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