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大殿内,耳边是滴漏点点的细碎声响,扶虞抿了抿唇,说得轻且缓:“父王,您老了。已经失去了年轻时的雄心壮志,未来的大荒是我们年轻一辈的天下。”
皓翎王怔怔的看着她,原本想要劝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真的老了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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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比起头发花白已至暮年的西炎王,皓翎王算得上正值壮年,可是他的心已不似年轻时那般杀伐果断,或许是因为真的爱慕先王后,西陵珩的离去带走了他的野心,皓翎玖瑶的失踪让他更想做一个慈爱的父亲。
人总是会美化自己未走过的那条路,也许皓翎王不止一次的后悔过,如果当初西陵珩跪求时他能答应出兵,这样好友仲意能活下来,小夭就不会失踪,他们还会是承恩宫里温馨和睦的一家人。
他已经不是一个拥有雄厚野心的君王,又想让皓翎在一统大荒的战争中将伤害降到最小,他选择的方法是为大荒培养一位帝王——玱玹。
所以他对玱玹倾囊相授,放任阿念和玱玹亲近,在皓翎王看来,这些都是能动摇玱玹对皓翎兴兵的可靠筹码。可他却忘记了,玱玹并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且西炎王不会眼睁睁看着玱玹被感情左右。
“父王,与其将满腔希冀都寄托在一个无法完全自主的人身上,不如看看女儿我。”扶虞垂眸摩挲着袖口上的佛铃花纹,丝线光华流转,映照着她眼底的光。
“指望玱玹记住您的教导之恩,和阿念的兄妹之谊,相信敌国君王会顾念旧情心慈手软,那您一定会后悔。”
最关键的是——
“您愿意做亡国之君,但皓翎的百姓不愿做亡国之民。比起苟且偷生,他们会更愿意像辰荣义军那样,为故国之名而奋力抵抗!”
皓翎王袖中的手微抖,几乎下意识就想问,她怎么知道百姓的想法,可快要说出口才想起,小女儿在皓翎百姓中的名声,如果真到和西炎立剑争锋之时,百姓大概会更愿意听扶虞的话。
殿内再次沉默。
扶虞也不急于一时,皓翎王哪是这么容易说动的,她只是提前打好预防针,告诉她的好父王,她准备搞事情了,和玱玹再见可就是敌人了,要是筹谋博弈之间伤了玱玹也只能怪他自己技不如人。
不知过了多久,扶虞将袖口上佛铃花的针法都拆解干净了然于心后,才听见上首传来皓翎王寂寥的声音。
“你既以下定决心,那便去做吧。”
皓翎王是个聪明人,扶虞能坦然在他面前说起此事,就说明已经决心要争夺王位乃至角逐君临大荒的资格,就算他费劲心思也无法打消她的念头。若以威势逼迫,说不定还会让他们父女离心,得不偿失。
既如此,他就拭目以待,看看她能够走的多远。
扶虞挑起眉尾,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接受了,她还以为皓翎王要一条路走到黑,死不回头呢。
“父王既然同意了,那我们来商量一下册封储君的典仪吧!这一天女儿已经等了两百年了!”扶虞迫不及待的说着,一边从袖中翻出早已备好的册子:“这是我拟好的储君册封观礼名单,您看看需不需要增减......”
皓翎王:“......”3
把苍玹赶紧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