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虞确信,阿念也一样不愿依靠他人的怜悯苟活,玱玹对她们姐妹而言不会是靠山,反而是敌人才对。
听见小女儿掷地有声的话,皓翎王其实并不算很意外,扶虞天资出众,连大她三百多岁的覃芒都不是对手,有心王位也很正常。
但他没想到,扶虞要得不只是皓翎的王位。
“你可知一统大荒要留多少血?”皓翎王眼眸沉沉:“皓翎好不容易才安稳,休养生息不过两百年,再起战事又会有多少皓翎子弟牺牲,那都是鲜活的生命。”
扶虞面色平静,眸似寒星:“就算我不一统大荒,难道西炎就会对皓翎手下留情了吗?”
“西炎王毕生心愿便是一统大荒,现在他已年老,无法再似年轻时那般亲自披挂上阵,继承王位的必然是最像他的玱玹。”
“只要玱玹想要王位,就不会忤逆西炎王的意愿,到时皓翎还是要面临一场战争。”
“除非——”扶虞抬头直视皓翎王的双眼:“父王想不战而降,以皓翎延绵万年的江山为他人做嫁衣,成全西炎王的野望。”
话落,殿内一片寂静。
蓐收敛袖而立,眼神直直落在地面,不听不听。
哎呀,这块砖可真砖啊。
心思被全然猜透,皓翎王心头一震,认真打量起这个小女儿。
幼年时扶虞的相貌其实和小夭很像,但身上眼神中那股劲全然不同。
小时候的小夭天真无邪,父亲是皓翎的王,母亲是王后,在承恩宫中无忧无虑的长大,每日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颜,从不用考虑什么是烦恼。
而扶虞小时候,从小便显露异于常人的天赋,生而知之,灵慧聪颖,每每对上她那双了然一切的眸子,皓翎王都忍不住想躲避。
且她很小就极有主意,暗中做的那些事,他多少也知道一些,拉拢四部青年才俊、帮着百姓改育良种、修建阻水的堤坝,开设学堂,在人族中名声一日高过一日。
有这样能干的女儿皓翎王是自豪的,但正因为她太有主意,让他不免更加担忧。
“孩子,你太天真了。”皓翎王决定和她好好聊聊。
蓐收见状立马告退,将宫殿留给了这对父女。走出殿外后他停步顿了顿,而后转道去鸣鸾殿等候,无论成与不成,今日都会得出个结果来。
扶虞寻了地方坐下,嗓音清越,如一把利刃撕裂所有粉饰的太平:“父王说我天真,您自己就不天真了吗?昔年玱玹之父仲意战死,他的母亲跟着殉情而亡,这笔血债虽说是因西炎、辰荣两国交战而起,但其中多少也有皓翎的影子。”
“正如您所说,玱玹心性隐忍,善于蛰伏,在五神山多年他未必丝毫不曾察觉。何况,先王后跪求您出兵援助他父亲被拒之事举国皆知,玱玹每每想起这点,难道不会心存怨愤吗?”
辰荣与西炎之间的战争从来不止有两国,皓翎从中浑水摸鱼打得是他们两败俱伤,好渔翁得利的念头,可惜西炎的血条比皓翎想象的要厚,辰荣内部的分裂也比皓翎想象的更加严重。
最后,辰荣国灭,西炎因为那场战争暂时停住了征伐的脚步,让皓翎有了秣兵历马,缓缓备战的机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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