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女帝加开恩科,不拘一格降人才,无论出身贵贱、无论男女皆可报名应试。
此诏一出,天下震动。
百姓们奔走相告,茶馆酒肆都有人议论此事。
读书人摇头叹息,嚷嚷着此举有违礼法;有些思想开明的人则拍案叫绝,大赞陛下英明;更多的人则是还在观望,想看看北离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新政,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而朝堂之上,早已炸开了锅。
百官纷纷上书谏言,吵嚷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殿顶都掀翻。
“陛下!女子入仕,亘古未有!此举有违祖制,万万不可!”
“女子无才便是德,让她们抛头露面参加科考,成何体统啊!”
“陛下三思啊!若开了此例,日后朝堂之上,男女同列,岂不乱套?”
“此事万万不可!”
“......”
扶虞高坐龙椅,冷眼看着那些上了年纪的老臣高呼“求陛下三思”,一个个恨不得以头抢地,梗着脖子直谏,大有她一意孤行,他们就以死明志的意思。
朝臣如此激烈的反对,她只觉得有趣的很。明明诏书上写的是无论贵贱男女皆可应试,这些大臣的重点却不约而同都落在了‘女’字上。
他们,在害怕什么?
头戴十二御冕的女帝面上瞧不出喜怒,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是细瞧却能发现那抹笑意冷得像冬日的寒潭。
吵吧,吵吧,看他们能吵出什么结果来。
扶虞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着,静静地看着他们。
大约过了一盏茶世家,殿内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朝臣们发现,无论他们怎么说,陛下始终一言不发,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看得他们心里发毛。
“说完了?”
扶虞终于开口,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扶虞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壁,绣着龙纹的广袖拂过:“那就退朝!”
百官愕然看着那抹身影消失,一个个面面相觑,这算什么。
陛下是答应收回圣旨了还是没答应?
古朴悠长的宫道上,宫人们屏息凝神,亦步亦趋的跟着最前面那个天下至尊。
扶虞在想刚才殿内想起的那个问题,那些人在怕什么呢。
是怕女子入仕会乱了朝纲,还是怕那些女子日后会站在清平殿上,抢了他们的位置?
大概都有。
扶虞越想越觉得可笑,原来他们也知道,女子不比男子弱。
未央宫里,太后听闻前朝之事,满脸担忧。
“母后想说什么?”扶虞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慢悠悠的抿了一口,面上半年不见忧虑。
反倒是太后,眉头紧蹙,一脸苦大仇深:“前朝的事我听说了,你确定要如此吗?”
扶虞放下茶盏,轻笑了一声:“母后是担心那些大臣们闹起来,女儿收不了场?”
太后没有说话,眼中的担忧已经说明一切。
自古以来帝王推行新政都会引起朝臣不满甚至抗拒,扶虞以女子之身执掌乾坤,要面对的阻力只会更多,如今又推行女子入仕,太后担心事情会失去控制,更担心扶虞的安危。
她只有这一个孩子,是她的心头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