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虞的确没有反对的理由,暗河改头换面走上正途有了正经营生,总比从前接单杀人好。
北蛮战败后,派人前来和谈,愿割让边境四座城池再送一名质子入天启,以求北离不再挥师北上。
考虑到北离与两国交战所耗甚大,百姓需要休养生息,扶虞收下了北蛮的国书。
大军回朝之日,北蛮便将质子一同送了过来。
司空长风纳罕的看着不远处身形颀长却病弱万分,走几步就要停下缓上好一会儿的男子,同苏昌河闲话:“不是说北蛮男儿个个身长八尺,肌肉虬劲吗,这位五皇子怎么看着如此羸弱?”
暗河有意在边境开设分堂,这几日派了探子调查,苏昌河倒是知道一些:
“这位五皇子出身不显,生母低微又早早过世,因此不怎么受宠,从小便受尽欺凌。”
短短几句,司空长风就在脑中勾勒出了一个不受宠皇子被欺压的日常:“这么说也是个可怜人。”
苏昌河觑他一眼:“你不会对他心生怜悯吧?”
司空长风白他一眼:“怎么会,再可怜他也是北蛮人!”
“那就好。”苏昌河还记得刚到北边时在战场上看到的,北蛮人手持弯刀屠杀北离士兵,前来助阵的北离江湖人却在搞什么伤而不杀,简直震惊他一百年。
对敌人心慈手软,也不见得北蛮人挥刀的动作能慢一些,此番两国交战北离有不少将士葬身沙场,等回天启不知又是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苏昌河想着想着突然笑了:“我感觉自己好像快要变成一个好人了。”
司空长风拍拍他的肩:“暗河从前声名狼藉,你这个送葬师的名声也不太好,但经此一役,我认下你这个朋友了!”
苏昌河嗤笑一声,朋友什么的他才不在乎呢,他有苏暮雨就够了。
北边大军启程返朝的同时,南边的战事也到了尾声。
苏暮雨一人一马先走一步,刚入天启城便听闻了琅琊王在沙场上力竭而死的消息。
“军报上写,琅琊王力战南诀数十位高手,在他们的围攻下身中数刀,不治身亡。”
扶虞将军报随手递给苏暮雨,示意他看看。
苏暮雨换回了白衣,多日赶路他清减了许多,愈发显得俊美。
“这份军报是何人所写?”他问。
扶虞托腮盯着他不挪眼:“叶啸鹰。”
“那大概有七分可信。”苏暮雨想了想:“需要让暗河去探探虚实吗?”
众所周知叶啸鹰乃是琅琊王的亲信,死忠的那种。
扶虞摇摇头:“不必,本来我也没想让萧若风真的死。”
一个战功赫赫功高震主的琅琊王稍有不慎就会掀起波澜,江湖中闲云野鹤的剑客萧若风却不会。
“琅琊王是在众目睽睽下‘战死’,亲信叶啸鹰作证,琅琊军中其他将士才会真的相信。”
扶虞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萧若风这件事了结,接下来就等南边的军报了。
琅琊王战死沙场,陛下下旨追封的消息传至边境,琅琊王旧部悲恸万分,化戾气为杀意追着南诀大军奋力出击,逼得南诀大军节节败退。
等到北边的大军班师回朝,朝廷论功行赏,发放抚恤金安抚死亡将士的家属后,南诀才终于坚持不住奉上国书求和,不仅如此还取消了先前求娶公主之事,甚至提出了送一位公主来北离,已示诚心。
扶虞对南诀公主不感兴趣,对北蛮的五皇子倒是有些好奇。
既是战败送来的质子,到了北离自然不会过得多好,但北蛮五皇子却觉得比在自己国家要好上许多。
暗河加上百晓堂的情报收集,足够扶虞了解这位五皇子,母亲出身不显,本人并不受宠,所以才会被当做质子送来北离。
但这位五皇子真的像他外表所表现的那般羸弱无害吗?
扶虞持保留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