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君没想到管事口中的来找茬的会是这样一对容貌出色的男女,尤其是那个手握长剑的白衣男子,看穿着打扮和模样怎么那么像前不久在天启城武擂上崭露头角的无剑城少城主卓月安。
可若真是卓月安又为何突然出现在四淮城?
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女子,眉眼清贵,气质卓然,穿的那身衣裳用的是寸尺寸金的云绫锦,袖口处的绣纹细密精致,绝非出自寻常绣娘之手。
皓月君经营着偌大一个天下坊,达官显贵江湖草莽都是他的座上宾,但没有一个人能给他面前女子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没穿衣服光溜溜的站在人前,心底那些阴谋诡谲的小算计被看的清清楚楚。
第六感告诉他,这是尊惹不起的大佛,得赶紧送走。
“敢问姑娘姓甚名谁,此番是我天下坊招待不周,还请姑娘见谅。”皓月君拱手作揖,又直起身在那管事膝弯处踢了一脚:“都是下面的人不懂事,冒犯了您和这位公子,在下替他告罪,之后您二位在四淮城所有的花销,天下坊包了。”
“天下坊果真财大气粗。”扶虞挽着苏暮雨的手臂:“这是要拿银子堵我们的嘴了?”
苏暮雨心领神会,当即接了句:“我们不缺钱。”
不不不,其实还是缺的,谁会嫌钱多的花不完呢。
扶虞抬头看了一眼苏暮雨,知道他对银钱没有什么概念,饮金馔玉或是粗茶淡饭于他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能够果腹便足以。
但对于自己而言,钱能够做的事情太多了。
这些年她的私产进项基本都来自于北离各地的东归酒肆,其中需得分出六成接济慈幼院,重建无剑城也是一笔不菲的银子。
后来回到天启后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找太安帝拿回这十八年私房钱的事儿都暂时搁置下来。直到不久前在太安殿里搜刮了一通,才勉强让她的钱袋子再次鼓起来。
所以,扶虞还真是挺缺钱的。
皓月君敏锐的看出他们两个中作主的是扶虞,于是没理苏暮雨说的那句不缺钱的话,对着扶虞再次拱手:“不是堵嘴而是赔罪,只想起姑娘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我个人是很想答应你的。”扶虞无辜摊手:“可奈何我不是放马的。”
苏暮雨一愣,这话有点新鲜,原来还能这么答,学到了。
天下坊豢养的打手在皓月君出来时便将无关人等全都赶了出去,此时堂中只剩他们几人。
皓月君沉下脸:“那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苏暮雨手指一动,剑柄拨出半寸,隐约可见凛冽寒光,周身杀气缓缓聚集。
皓月君突然打了个冷颤,求生欲让他一秒滑跪:“嗨,大晚上的喝什么酒啊,是我唐突了,要不我请二位吃顿夜宵?”
态度转换的太快,扶虞都被他的从心之迅速惊呆了。
*
翌日一早,扶虞和苏暮雨享用到了一顿极为丰盛的早餐,搭配着皓月君那张敢怒不敢言的半拉苦瓜脸格外的下饭。
皓月君贪生怕死的很,甚至都不敢问他们的身份,听说苏暮雨要无双令二话不说就交了出来,顺便也给了扶虞一块。
他如此识时务,扶虞却更是不放心。
“一个能随时服软认怂的人根本不会有诚信这种东西,想要拿捏他就要握住他最要紧的东西。”
扶虞摩挲着手中的无双令垂眼思索,皓月君能屈能伸在敛财上是一把好手,但这样的人随时都有叛变的风险。
苏暮雨顺着她的思路走:“他最要紧的是什么,天下坊?”
扶虞摇头:“错了,是他的命。”1
对,这种人直接下毒或者用蛊控制他就好了嘛
从昨天的接触来看,皓月君是个很惜命的人,深知和性命相比,损失些许银钱根本不算什么。
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切,上一秒还阴恻恻的想要动手,下一秒就被他的剑气所震慑,窝窝囊囊的说要请他们吃夜宵的皓月君,苏暮雨沉默了。
这样的人从前在暗河可没有,还怪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