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殿忙做一团混乱得不行,后宫嫔妃争相趁着这次机会在太安帝面前露脸,一个两个全打着担忧陛下身体侍疾的主意往清平殿跑,就连淑妃都没坐得住,丽嫔自然也去了。
扶虞给皇后舀了碗鸡汤:“今天的汤可真鲜,母后您尝尝。”
皇后眉眼温柔笑着接过,母女二人全都没理太安帝的死活。
夜里皇宫中灯火通明,太医全都候在清平殿中,太安帝中途醒了片刻,拉着浊清的袖子说出一道旨意:
“令!昭华公主和亲南诀,不得有违。”
说完气没喘匀又昏了过去,太医瞬间一拥而上,将浊清都给挤到一旁。
太安帝万万没想到,浊清满心都在想是否要趁这次的时机给宫外青王传信发起宫变,根本没听清他的话。
待到第二日清醒时,便从宫人的口中听到消息,昭华公主带着皇后出宫去了风晓寺,打得旗号还是为他祈福。
太安帝气的差点再厥过去,抖着手指骂人:“放放放肆!她放肆!”
浊清仔细观察他目前的状态,太医离开前说了,陛下有中风的前兆 ,最好不要再受刺激,情绪波动太大于龙体无异。
这种状态一时半会儿是上不了朝了,但人还是活着的,浊清既觉得遗憾又觉得快意。
这些年来太安帝疑心越发重了,借青王的手除了叶羽之后,又打算再除掉百里洛陈,浊清不知道之后是否就轮到他了。
要是陛下死在此时,倒也不错。
可惜啊可惜,浊清后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昨天怎么就着急推开殿门呢,再等个一两个时辰,说不定此刻皇宫就该敲丧钟了。
太安帝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知道浊清并未按照自己的吩咐传旨后,整个人就如同暴怒的狮子:
“混账东西!寡人让你宣旨让昭华和亲南诀,你竟敢违抗皇命,你也要造反吗!”
浊清连忙告罪,直说当时全副心神都放在陛下的身体上,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太安帝面色稍霁,但仍是不悦至极,他现在只要一想起萧扶虞是怎么指着他鼻子骂的,就控制不了脾气,想把所有人都杀了。
他是皇帝,是至高无上的天子,而萧扶虞是他的女儿,是需要仰赖着他鼻息生存的女子,怎么能反倒天罡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太安帝彻底下定了决心,北离绝不能落在此等狂悖之人手中。
若是萧扶虞为帝,太安帝合理怀疑自己连死后的尊荣都享受不到。
所以,还是外嫁吧。
至于国师所说的紫微命格......谁说她一定会是北离的帝星,若是嫁去了南诀,来日有造化成了南诀帝,难道她还能不顾母国,与北离短兵相接不成。
只要皇后在手中,就不怕萧扶虞不认账...等等,皇后!
那不孝女骂他的几桩罪里,就有给皇后下毒之事。
“她知道了?”太安帝喃喃自语:“她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知道是他给皇后下的毒?
“寡人明明隐藏的很好!”太安帝呼吸声如同老旧的风箱,带着嘶嘶的哑。
“浊清!是不是你出卖了寡人?”
“奴才绝不会如此大胆,请陛下明鉴!”
浊清武功高深,耳聪目明,现在心里有没想别的事,太安帝自言自语的那些话自然都落入了他的耳中, 他也很惊讶。
皇后补药里的寒潭沙是他经手去办的,他曾奉皇命去南疆寻找火龙芝,寒潭沙只是他顺手带回来的一点小玩意儿。
在陛下密旨想让皇后‘卧病在床’时,他便用上了寒潭沙,毒下的颇为隐晦,打得是日积月累慢慢将人耗死的主意,寻常人极难察觉,便是宫中太医也诊不出来。
这位回宫不久的昭华公主竟一下子就知道是寒潭沙之毒,看来不止在望城山学了轻功,医术也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