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了半月,在离开九霄城向东的第十三日,山势渐陡。
此时已是四月末,春意最浓时。道旁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阳光从缝隙漏下,在长满青苔的石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扶虞走在前面,欣赏着入目生机盎然的春景。叶鼎之落后她两步,目光习惯性的停在她背影上。
“前面好像没路了。”扶虞忽然停下。
叶鼎之抬眼望去,就见前方小道尽头一道天然石壁如屏风般矗立,壁上爬满苍翠藤蔓,藤间还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
石壁下方,有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隐约有凉风和水声从缝隙中传来。
“有风,就说明后面另有天地。”扶虞伸手拨开藤蔓,藤叶后的缝隙比远处看时要宽敞些。
叶鼎之上前一步:“我先进去探探路。”
“一起吧。”扶虞侧身挤了进去:“我还没那么金贵。”
岩壁冰凉潮湿,蹭在衣摆上留下深深水痕,好在通道不长,走了大概二十几步,眼前便豁然开朗。
眼前是个环山抱合的幽深山谷,形状像是一只倒扣的玉碗。谷底平坦开阔,药田如棋盘般铺展,田垄间溪水潺潺,溪边还架着竹制水车,正缓缓转动。
药田里种着各色草药,有的刚抽嫩芽青翠欲滴,有的已开满细碎小花,有的已经结了果。
更远处,有一间竹屋依山而建,屋前有片空地,晒着各色药材,空地旁有株大树,树下坐着两人。
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穿着半旧的布衣,正低头翻看着药材。另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女,白衣如雪,一个飞身便去了树上,轻功很是不俗。
“这里莫非就是江湖人口中说的药王谷?”扶虞深吸一口气,如此浓厚的药香气应当不会有错了。
叶鼎之也听说过药王谷的名头,江湖传闻中,药王辛百草医术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却性情古怪,避世隐居,行踪成谜,没曾想竟被他和扶虞偶然找到了。
“既然来了,不妨走进看看?”扶虞理了理衣裙,迈步走近。
自从进入这山谷,她只觉得全身都舒坦了,上一次类似的感觉还是在她突破剑仙的时候。
他们走近了,才看清那青年男子的面容,生的古朴周正,眉眼甚至带着些许淳厚,肤色略黑,若不是手上并没有厚厚的茧子还真像是田里劳作的农人。
白衣少女先发现了扶虞和叶鼎之,歪着头打量着他们,脆生生的问:“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扶虞学着她的样子也歪了歪头,笑着答道:“我和同伴东行游历,偶然发现这处山谷,贸然闯入,还请恕罪。”
青年男子动了动眉毛,转头看那白衣少女:“小师叔,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没把石壁恢复原位?”
白衣少女挠了挠头:“我记得明明恢复了,可能是留了条缝吧。”
“没错,我们就是从那条缝里进来的。”扶虞笑眯眯的点头:“敢问此处可是药王谷?阁下莫不是那位行踪难觅的药王辛百草?”
青年男子拱了拱手承认:“不错,在下便是辛百草。”
“那这位是?”
“她是我的小师叔,白鹤淮。”辛百草介绍道。
叶鼎之心中惊讶,仗着自己站在扶虞身后,隐晦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白鹤淮,传闻中的药王竟然有个这么年轻的小师叔。
白鹤淮对视线敏感的很,觉出叶鼎之眼神中的质疑,立马双手叉腰道:“看什么看?小心我给你下毒毒死你!”
叶鼎之挑了挑眉,却是一点也不怕她:“在你开始下毒之前,我的剑就会出鞘。”
白鹤淮警惕的看了眼他手中的剑,直觉告诉她,这人惹不起。
但就这样认怂也不是她的性格,她的母亲出自岭南温家,舅舅是毒菩萨温壶酒,这世上少有人敢恐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