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虞和叶鼎之出了锦城朝着东边走，前路漫漫，北离有许多城池等待她去走，还有许多百姓等待她去见。
而扶虞接下来要去做的，就是去看、去听、去记住——记住这个她未来要治理的天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天下。
官道两旁，田野新绿，农人弯腰插秧，更远处，青山如黛，白云悠悠。
新的旅程开始了。
另一个方向，慕雨墨正策马疾驰返回暗河，怀中贴身放着一封信。想起扶虞交付信件时眼中那抹温柔，想起先前雨哥提起扶虞时罕见的暖意，她唇角不自觉扬起。
“雨哥运气可真好啊。”慕雨墨语气里带着一丝细微的羡慕，暗河的人在外不被人鄙夷厌恶都算好的，难得能找到一个倾心相待的人。
换做其他人有这么好的运气，她都得说上一路走了狗屎运，偏偏是雨哥，她只能由衷的羡慕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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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锦城向东，官道渐渐崎岖。
四月春深，草木疯长，道旁野花烂漫如锦。扶虞换了身便于行走的素色布裙，长发用苏暮雨送的簪子简单束起，叶鼎之玄衣长剑，时不时抬头看看方向。
他们第一站是离锦城百里的泗水镇，镇子不大，一条浑浊的泗水穿镇而过，河上木桥吱呀作响。
时值午后，本该是热闹的市集时辰，街上却行人稀疏，商铺大半关门，偶有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
扶虞在一家卖炊饼的摊前停下，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汉，摊上只有寥寥几个干硬的饼子。
“老伯，这炊饼怎么卖？”扶虞温声问。
老汉抬头，见是个面容清秀的姑娘，待瞧见她身边还有个抱着剑的男子，勉强挤出笑容：“三文一个，姑娘要几个？”
扶虞摸出十文钱放在摊上：“要两个。”
接过饼子，她并不急着走像是随口一问:“老伯，镇子上怎么这般冷清？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姑娘是外乡人吧？快别问了，买了饼子赶紧走吧，这泗水镇待不得。”
“为何待不得？”
老汉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才苦着脸道：“前年新来的县太爷，姓陈，说是京城某位大人物的远亲。上任后就开始加税，田税、市税、过桥税，名目多得很。镇上有几家商户不服，去县衙理论，结果被扣上‘抗税闹事’的罪名，铺子封了，人到现在还关在牢里。”
他指着空荡荡的街道:“你瞧，这还怎么做生意？有点本事的都搬走了，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走不动，只能硬挨。”
扶虞静静听着，指尖在粗布包袱上轻轻摩挲。
叶鼎之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老汉皴裂的手和摊上那几个可怜巴巴的饼子，眉头微皱。
“你们的日子过得很难吧。”扶虞轻叹。
“是啊。”老汉说着眼中有泪花闪烁:“税重，收成又不好，去年泗水还发大水，冲毁了不少田地。县衙说要修堤，又征了一笔‘修堤银’，可到现在也没见动工。现在青黄不接，我听说已经有人家开始卖儿卖女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如重锤砸在扶虞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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