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扶虞抬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你亲手做的?”
苏暮雨几不可查的点点头:“嗯,料子是用你给的工钱买的。”
在买玉料时,他才恍然发觉,在暗河的这些年他竟没存下什么钱来,外出执行任务时他从不需要计较银钱之事,现在想来他还是太败家了些。
苏暮雨坦然承认,并未窘迫,反而让扶虞觉得真诚,笑意更深,心中一片温软。
“今天掌柜的高兴,决定给你的工钱翻倍!”
苏暮雨从善如流的拱手:“那就谢过掌柜的了,掌柜大气。”
“那是自然。”扶虞眉眼弯弯,当即抬手将发间的发带抽下,用苏暮雨送的青玉竹叶簪重新绾发。
青玉的温润与她乌黑的云鬓相得益彰,相依的竹叶在发间若隐若现,平添几分清逸风致。
有机灵的小孩送上铜镜,扶虞揽镜自照,见镜中美人眉眼带笑,顾盼生姿,与发间玉簪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我很喜欢,多谢你的礼物。”扶虞郑重道,随即又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的生辰是几时?到时候,我也定当备一份贺礼。”
苏暮雨微微一愣,生辰?
在暗河,只有代号与任务完成的记录,无人记得也无人会庆祝生辰。
鬼哭渊的十七号没有生辰,他成为苏暮雨后,也从未有人问起。
他沉默片刻后才道:“不记得了。”
扶虞闻言,没有追问也没露出怜悯之色,只是了然的点点头,轻快地说:“那便定在今日之后的第一百天,可好?”
“到时秋去冬来,正好一起温酒赏梅。”
苏暮雨心中某处空缺,仿佛被这句笑语填满,微微颔首答应了下来。
“好。”
“那我可要从现在开始想,到时候该送你什么生辰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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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慈幼院的老人孩子们一起动手准备的,虽无珍馐却充满了家的温暖与热闹。
扶虞和苏暮雨同坐一桌,被孩子们叽叽喳喳的问着各种天真问题,老人们不停地给他们夹菜,一顿饭吃得欢声笑语不断。
饭后,有孩子提议去落霞山看红叶,立刻得到了一群小尾巴的响应。
扶虞兴致勃勃,苏暮雨自然随行。
秋季过半的落霞山,层林尽染,赭红明黄,苍绿交织,绚烂如画。
孩子们到了开阔处,便撒欢的跑起来。他们鲜少能出城游玩,是以每一次玩耍都非常高兴。
扶虞摘下几个略显累赘的花环,只留下头上一顶编的最精巧的花环,对着孩子们振臂一呼:“我们来玩老鹰捉小鸡吧!”
慈幼院孩子的年龄层次不齐,这种简单且不需要动脑子的游戏适合所有人。
游戏开始,山野间顿时充满了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和欢笑声。
扶虞这只老鹰当得极其认真,虽没用武功,但眼疾手快身形灵巧,不一会儿就抓住了大半小鸡。
苏暮雨没有参与,找了一块平坦的巨石倚坐,远远望着她们,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灵动欢快的身影。
扶虞发间的花环随着动作颤动,藕荷色的衣裙在山林间蹁跹生姿,笑容比秋阳还要耀眼。
面具遮住了苏暮雨的表情,唯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幽深如潭的眼底清晰地映着一个人的倒影,盛满了专注的柔光。
那光如此明亮,照得他也温暖了几分。
孩子们精力充沛,扶虞难得找到休息的间隙,便有小女孩儿跑来送上一把刚才在路边采摘的野花。
扶虞笑着接过,低头嗅了嗅,全是山野间清新自由的气息。
这种日子过久了,就越发不想回到那座满是尔虞我诈诡谲算计的天启城里。